看着手下已被打得满脸是血,一直保持沉默的石虓缓缓吐出一口气,将目光转向云天行,冷声道:“打狗还要看主人,你们几位这么做,会不会太过分了?”
云天行咬下竹签上最后一片烈火牛肉,细细咀嚼,吞入腹中,这才抬眼看向石虓,淡淡道:“石爷觉得这很过分?”
石虓紧握双拳,手背上青筋暴起,声音却异常平静:“无缘无故把人打成这样,这难道还不过分?”
云天行放下竹签,拿起筷子,夹了一个肉丸,放在嘴里,边吃边说道:“石爷现在是不是很愤怒?有没有一种快要疯掉的感觉?别急,好戏还在后头呢。”
看着云天行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石虓忍无可忍,一巴掌拍在桌上,低吼道:“让他停手!”
云天行用筷子扶正被震歪的酒壶,缓缓道:“我可以让他停手,但在此之前,你得先告诉我,他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石虓咬了咬牙,道:“我根本没做过他说的那些事!”
云天行依旧面无表情,道:“你不承认?”
石虓嘴硬道:“没做过就是没做过,你要我承认什么?”
“明白了。”云天行站起身来,走到吴英雄身旁,“可以了,不必再打了,你就算打死他,他都不会承认的。在他眼中,忠诚比性命更重要。”
吴英雄摸出一块手帕,先擦了擦额头的汗,又仔细擦拭手上沾染的血迹,气喘吁吁道:“这家伙嘴还真硬,打得爹妈都不认得了,居然还不松口,我倒有点佩服他了。”
云天行转向虬髯大汉,肃然道:“你是一条汉子,我佩服你,但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如果你效忠的是一个人人得而诛之的大恶人,你为他尽心尽力,甚至奉献出自己的生命,死后就会赢得忠诚的美名吗?不,你错了。这不叫忠诚,这叫助纣为虐!没有人会用‘忠诚’来形容罪恶的同党!”
那虬髯大汉突然瞪大了眼睛。
云天行凝视着他那双被鲜血染红的眼睛,继续道:“你知道人与动作最本质的区别是什么吗?你不回答?是不想回答,还是不知道该怎样回答?好,我来告诉你,人与动物最本质的区别是:动物全靠本能,而人有道德良知和是非观念。如果你明知这件事是错的,却还要去做,那就是坏。帮凶跟元凶在本质上并无区别,如果非要找出一点不同,那就是五十步笑百步。所以,别指望我会同情你。在我眼里,你跟他一样,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余沽之拉下斗笠,遮住了眉眼,嘴角却抑制不住地扬起,心道:“云兄,你看到了吗?天行这孩子,真的长大了!以前你总担心他没人照管,会误入歧途,如今看来,他不但没有忘却你们夫妻当年的教诲,更已有了自己的人生体悟,真让人欣慰啊!”
俞少痴盯着因愤怒而不住发抖的石虓,眼神中充满了疑惑。在他的印象里,石虓可不是一个有耐心的人。这要是搁在以前,有人敢这样挑衅,他早掀桌子了。然而现在的情况却是,无论这少年怎样挑衅,石虓一直没有向他出手,而且就连说话的语气都在尽量保持克制。这很不像石虓。能让石虓这种人突然变得有耐心且克制的情况只有一种,那就是这少年来头很大,大到连石虓都不敢招惹,而且石虓应该已经猜到了他的来历或身份。不然,他这一系列反常的举动,又该如何解释?
石虓的确已经猜到了。
一个腰悬双剑的年轻人,身边跟着数位一流高手,又是来自云门,如果不是数日前,在巴山城内,当着同天会一百多位会主的面,公然向同天会宣战的那个人,还能是谁呢?
纵使石虓已经猜到了他的身份,却也只能装傻,因为一旦捅破这层窗户纸,他恐怕连与之对视的勇气都没有了。
对一个敢在巴山城内大闹一场,还能全身而退的人来说,他石虓这种连台面都上不去的二流角色,又算得了什么?
云天行走回到桌边,将太阿、赤鳞双剑先后别回腰间,随口道:“石爷,能否请教一个问题?”
石虓强忍心中怒意,用尽可能平静的语气说道:“请说。”
云天行直言不讳道:“如果一个人犯了错,却不肯承认错误,你说这是因为什么?”
石虓微微一笑,道:“他不肯承认错误,那只因他并没有做错什么。”
云天行摇了摇头,道:“不对,他不肯承认错误,只因他还想继续错下去。”
石虓默然。
云天行神色淡漠,继续道:“犯错并不可耻,可耻的是知错不改。在我看来,这大概可以分成两种情况:第一种,意识到自己有错,单纯只是嘴硬,或者拉不下脸来认错——这种人通常良心未泯,还有得救;第二种,犯错却不知有错。这种人通常讲不通道理,而且不见棺材不落泪,有的即便见到了棺材,也仍坚称自己没错。这种人是无药可救的。石爷是以上哪一种情况呢?”
石虓眼神冰冷,道:“你觉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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