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怀青踏入这个小空间的时候就感觉到了纯狐翩翩的强大。
明明只是纯狐翩翩身边的方寸空间，但是进入其中，就发现近在咫尺的纯狐翩翩都在几百里开外。
这种广袤的空间感，这里完备的法则秩序，若不是亲眼所见，很难相信这是举手投足间造就出来的。
君怀青本来担心纯狐翩翩应对现在的局势有些艰难，但是现在，他的担心似乎有些多余。
至少现在的纯狐翩翩手里还有不少底牌没有翻出来。
她真的很强，比起他也差不了多少，根本就不需要他保护！
君怀青不免有些失落。
不过他受的打击已经很多了，他也能很快调整过来。
君怀青取出凌潇湘的灵力凝结成的灵珠。
失去了约束的灵气一下子散逸开来，充满整个空间。
凌潇湘本身的灵力修为不高，灵气分布在这样广袤的空间十分稀薄，但是那缕淡淡的魔气却没有散开。
君怀青眼里已经有了几分了然，飞快地做法，双手结出一连串令人眼花缭乱的印伽。
君怀青仿佛置身于无尽的星空之中。
这种感觉微微有些熟悉。
似乎他在尘埃海的时候也经历过……
君怀青一分神的瞬间，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危险感觉逼近。
君怀青本能一样转头，只见黑暗的深处，两只巨大的红色的眼睛悄然睁开，像是苏醒的空间巨兽，浩瀚久远的气息排山倒海一样压过来。
仿佛有一滴水滴在眉心，沁凉的感觉让他瞬间回神。
失重感和肉身的沉重感先后回归，君怀青冷汗涔涔。
君怀青成名已久，如今更是六界内唯一的神尊，地位超然，无论走到哪里都是受人膜拜的任务，这六界内已经找不到能威胁到他的人了，但是刚刚看到那双眼睛的时候，他还是近乎本能一样感觉到恐惧。
是的，恐惧。
就像是遇到了天敌一样。
纯狐翩翩蹲在君怀青面前，一双纯黑的眼睛闪烁着好奇的光芒，左手上还有一只净瓶。
滴在他眉心的是净瓶里的杨枝甘露。
“多谢。”君怀青长出一口气。
纯狐翩翩将净瓶收起来。
虽然心疼自己从西天梵境讨来的杨枝甘露，但是现在明显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不用谢我，我救你自然也是有利可图。”纯狐翩翩道。
君怀青看着纯狐翩翩的眼睛，叹了口气：“翩翩，你明明在做好事，为什么总是将你自己说的这么冷酷无情？”
“我在说实话，你不信就算了！”纯狐翩翩对于做好人好事相当排斥，直接问：“你看到了什么？”
君怀青：“……”小狐狸真是傲娇。
“一双眼睛。”君怀青的回答诚实无比。
纯狐翩翩有些不信。
“我也不能准确描述它到底是什么，只能说它比十二远古天魔加起来都要可怕。”君怀青道，“九曜梵天塔是八荒神器，用它来关押殷狂和十二远古天魔还不至于让九曜梵天塔损坏。”
君怀青说着，目光一直看着纯狐翩翩的眼睛：“以殷狂和十二远古天魔这个级数，还不至于需要动用一百零八位上神舍身铸就九曜梵天塔来封印。”
“别这么看着我。”纯狐翩翩将一方丝巾一扔，直接盖在君怀青脸上，“本君在九曜梵天塔历练的时候没有发现它的存在。”
君怀青淡定地取下丝巾擦汗，然后收起来，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对于她的这番话，他半个字都不信。
纯狐翩翩怒：“我只是发现殷狂和十二远古天魔无法被杀死，所以推断他们出现在我面前的都不是本体。就像我可以用狐狸毛做成千千万万个我一样，如果这么算，我也是杀不死的。我翻来覆去折腾了一段时间，他们不像是什么毛做出来的，但是我也折腾累了，就没有深究。”
她当初在九曜梵天塔内历练的时候的确是感觉像他们这样的级数根本用不着九曜梵天塔。
她一直觉得自己的先祖们过于傻逼圣母，但是，就算他们再圣母，如果不用他们拿自己的命去填的时候，他们也不会舍身铸就九曜梵天塔。
当年他们应该也是别无选择。
虽然现在殷狂和十二远古天魔都被削弱了，但是九曜梵天塔也只有她一个仙家。
她一只还没有到上神品级的狐狸都能将他们翻来覆去杀死几百遍，这样的水准，真的能将先祖们逼得不得不舍身？
为了查明真相，所以她故意搞事，看看能不能引蛇出洞。
结果自然是一无所获。
纯狐翩翩作为少君，有很多的事情需要学习，不可能将精力放在查找九曜梵天塔的秘密上，所以她在一片忙碌中，也很快将这个疑问抛在脑后了。
如今九曜梵天塔损毁，青丘狐族内的灵脉受到了污染，她才将这茬想起来。
她当年的推断就是九曜梵天塔的深处镇压着一只比殷狂和十二远古天魔更为古老的魔神。
“我是应运而生的神，相应的，六界内也会有应劫而生的魔。这是平衡之道。”君怀青道。
纯狐翩翩作为身负天命的人，对于天道法则自然会比寻常人有更深的领悟。
君怀青的话在理。
“凡人都将我们视为神仙，你说，在我们之上，有没有更高的位面，掌控者这六界的法则？”纯狐翩翩忽然问。
君怀青愣了一下，似乎没有想到纯狐翩翩会有这样的突发奇想。
不，确切地说，纯狐翩翩的怀疑很合理。
他们干涉凡世的流程，也可以称之为天意，那么为这个六界制定的规则，又何尝不是“天意”呢？
“凡世有一句话叫做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在天地眼里，我们也如刍狗一样，并无差别，总之天地是不管你究竟是死是活的，但是我们身上，有太多认为操纵的痕迹。”纯狐翩翩道。
君怀青沉默。
纯狐翩翩说的这些他都懂。
在漫长的修行过程中，他自己又何尝没有怀疑呢？
凭什么当年的他和小纯然只有一人能活到成年？凭什么他就一定要到归墟去换形？
“乖，现在还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君怀青揉揉她的发顶，笑了，“我们先解决青丘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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