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gala转身回去之际，手机一声清脆的叮咚打断了他的思考。
打开微信，是一条好友申请。
“我是齐医生介绍的，小红的朋友。”
Gala点击了同意，却没有着急朝网吧里走去。
对方或许也没想到gala能在这个时间点同意申请，大概过了十几秒，就在gala准备离开的时候，一条信息弹了过来。
“你好，现在方便语音吗？”
Gala没有回复，而是直接拨了个电话过去。
“喂？你好。”
银铃般的女声响起，给人一种活力四射的感觉。
“说吧。”
反倒是gala没有了平时的嬉笑，就连语气也随着风雪而降下了温度。
“你是gala对吧？容我先自我介绍一下。”
“嗯。”
“我叫小童，是红红的朋友。”
“齐医生应该和你说了吧，红红是你的粉丝，她游戏名字叫‘天空`梦’，你有印象吗？之前你帮她打过定位赛。”
“嗯。”
说到这些事情，对方的情绪也低落了下来。
“她很喜欢看你直播，时常会和我提起你帮她打游戏的事情。”
“她最喜欢的英雄是寒冰射手——”
“一万场人机，一万次魔法水晶箭……”
“你可能不太清楚她的状况和她家的条件，大一结束的时候，红红退学了，是我送她回去的。”
“她有个弟弟，父母是乡下的，老一辈人，重男轻女。”
“其实她这病配合治疗的话，多活几十年一点问题没有，只是——”
“只是她家里人不愿意，我后来听红红说起过，她弟没几年就要结婚了，父母要是将钱花到她身上这个无底洞里，她自己也会感到内疚。”
“你能想象吗——”
“就连我一个外人听到这事后都是震惊和愤怒，可红红却是用一种近乎平淡的语气跟我说出来的，她还说自己一点儿也不怪父母，只是因为自己不能尽孝的事情而感到抱歉。”
“她真的……是一个很好很善良的女孩子啊。”
“从那往后，她的生活几乎只剩下看书和游戏，她跟我说，那是她唯二能够让她短暂忘记现实世界的方式。”
“家里的台式机是老旧的大头电脑，可她依旧每天准时守在你的直播间里。”
“她的腿动不了，只有用一只手笨拙地操控鼠标，家里超高的延迟还会让她是不是掉线——”
“这就是她为什么打了一万场人机的原因。”
“她善良到连坑一把队友都不愿意。”
“夜深人静的时候，我就总是在想，为什么还要对这样的女孩子这么苦。”
“麻绳专挑细处断，厄运专挑苦命人，我想不明白啊，真的想不明白。”
“抱歉……”
“大半夜的和你说这么多莫名其妙的话，打扰到你了。”
一直静静聆听着的gala终于有了回音。
“没事。”
“给你打电话的原因，是小红很早的时候，跟我开玩笑式的说过等她病好了，就要用艾希这个英雄打上最强王者。”
“现在她走了，我连最后一面也没能见到她，所以就想力所能及地为她做最后一点事。”
“如果可以的话，你能帮她的账号打上王者吗？我可以给你钱，不让你白打，你就当是接单子好了。”
“不了。”gala平静的声音被淹没在寒风中。
“……我出双倍的钱还不成嘛？！”
“不必了，我已经决定了。”
听到gala坚定的话语声，电话那边的女孩似乎被气到了，一改之前的温柔，严厉地说道：“你这人怎么这么没人情味儿啊？就连她最后一个愿望都不能满足吗？而且我又不是不给你钱，你打别的单子也是打，为什么……”
“喂喂喂，有在听我说话吗？”
“阿西吧，你这个狗崽子，大混蛋，人渣，亏我闺蜜还那么喜欢你……”
Gala将手机举到一边，冷冷瞥了一眼对方的头像，随即按下了“结束通话”键。
雪渐渐停了。
星空明疏如画。
Gala盯着那颗最明亮的星星。
“那天我明明可以帮你打完最后一把定级赛的。”
“昨天我明明可以先把皮肤送给你的。”
“我明明读懂了你的签名，却什么都没有做。”
“真是……傻子，自己过得明明已经很不如意了，还要给我办卡，不是傻是什么？你说对吧小红？”
“你那么支持我，我却没为你做过一件事情，我的随性胡闹遇上你的默默无闻，实在是一种罪孽。”
“你的离开，让我看清楚，即使我不同于常人，可这仍旧是一个我不熟悉的世界。”
“我并非无所不能，甚至什么也做不了。”
“就让我用自己的方式，送你一程吧……”
Gala将最后一颗烟点燃。
朝着天空挥挥手后。
他将燃烧着的烟头直接丢进了嘴里。
一点一点、仔仔细细地咀嚼、吞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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