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成龙看了叶归根一眼。叶归根走在前面,双手插在口袋里,缩着脖子,嘴里哼着一首不知名的歌。
“是,”他打字,“我运气真好。”
那天晚上,两个人在XJ餐厅吃了两大盘拉条子。叶归根抢着付了钱。
“算我投资的一部分。”他说。
杨成龙没跟他抢。他知道,叶归根这个人,说请客就是请客,抢也抢不过。
吃完饭,两个人走出餐厅。天黑了,路灯亮了。橘黄色的光照在湿漉漉的人行道上,反射出一片柔和的光。
“成龙,”叶归根说,“你知道吗,我爷爷说过一句话。他说,人这一辈子,最重要的不是赚多少钱,是做多少事。做多少事,不是看做了多大的事,是看做了多少人的事。”
杨成龙点了点头。
“你做的这个‘天马’,不只是你的事,是那些牧民的事。他们织了一辈子围巾,一条卖几十块。你帮他们卖到欧洲,一条卖一千块。这多出来的九百多块,就是他们多出来的日子。”
他拍了拍杨成龙的肩膀。
“所以,好好干。别想太多。路还长,慢慢走。”
杨成龙站在路灯下,看着叶归根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然后他掏出手机,给杨革勇发了一条消息。
“爷爷,我要做一个品牌。卖北疆的手工围巾到欧洲。名字叫‘天马’。你同意吗?”
回复来得很快。
“天马?好名字。比你爸取的‘兵团助农平台’好听多了。”
杨成龙笑了。他又发了一条:
“爷爷,这个品牌,是帮你和那些牧民的。”
这次回复慢了一些。大概过了一分钟。
“帮什么帮?我是你爷爷,不是你项目。你好好干你的事,别老惦记我。我身体好着呢,昨天还骑了二十公里。”
杨成龙看着那行字,眼眶热了一下。
他知道,杨革勇嘴上这么说,心里是高兴的。
他把手机收起来,转身往宿舍走。
路边的梧桐树光秃秃的,但枝头的芽苞已经鼓起来了,要凑近了才能看见。
冬天还没到,但春天已经在路上了。
十二月的伦敦,圣诞气氛浓了。
街上的灯饰亮起来,商店的橱窗布置得花花绿绿的,到处都在卖圣诞礼物。杨成龙没心思管这些。
他每天除了上课,就是泡在网上,研究怎么做品牌。
叶归根投的五万英镑到账了。林晚晚在杭州注册了“天马”商标,花了两千块。杨威在北疆收了三百条围巾,堆在军垦城的仓库里。
一切就绪,就差卖了。
但怎么卖?林晚晚的法国客户只订了五条,之后就没动静了。其他几个欧洲客户看了样品,都说“不错”,但没人下单。
杨成龙急了。
“晚晚,怎么办?”
林晚晚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我在想办法。欧洲人买东西慢,尤其是新品牌,他们要观望。”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
“不知道。但你不能干等着。你得做点什么。”
杨成龙想了想。“做什么?”
“讲故事。”林晚晚说,“你的围巾不是普通的围巾,是有故事的围巾。你得把这个故事讲出去。让更多人知道。”
杨成龙挠了挠头。“怎么讲?”
“你那边有照片吗?牧场的照片、羊群的照片、牧民织围巾的照片。有视频更好。我这边找人剪辑一下,发到社交媒体上。”
杨成龙挂了电话,给杨威打过去。
“爸,你有牧场的照片吗?”
“照片?什么照片?”
“就是红山牧场的风景,羊群,还有牧民织围巾的照片。”
杨威愣了一下。“你要这些干什么?”
“讲故事。卖围巾。”
杨威沉默了一会儿。“你等等,我问问哈布力大爷。”
第二天,杨威发来一个文件夹。里面有几十张照片——
红山牧场的雪山、草原、羊群、毡房,还有哈布力大爷的老伴坐在毡房门口织围巾的样子。阳光照在她脸上,皱纹很深,但眼睛很亮。
还有一段视频,是杨威用手机拍的。哈布力大爷站在羊圈前面,用哈萨克语说着什么。
杨威在旁边翻译:“哈布力大爷说,这些羊是天山的羊,吃的是中草药,喝的是矿泉水,织出来的围巾,暖和得很。”
杨成龙把照片和视频发给林晚晚。林晚晚找人剪辑了一下,配上音乐和字幕,发到了Instagram和TikTok上。
标题写的是:“来自天山脚下的礼物——天马手工围巾。”
第一个星期,没什么反应。第二个星期,开始有人点赞了。第三个星期,一个意大利的买手店发来消息。
“这些围巾很美。能寄几条样品到米兰吗?”
林晚晚寄了五条。一周后,对方回复了。
“我们要订五十条。每条100欧。如果卖得好,以后长期合作。”
五十条!杨成龙看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图书馆写会计学作业。他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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