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人在港岛。但他的钱不在。晚晚查了,举报信的IP地址来自港岛。王氏集团的办公大楼。”
叶归根沉默了几秒。“王建国不敢动你爷爷的油田,就动你的‘天马’。动不了大树,就动树下的草。这个人心眼小。”
杨成龙走回桌前,坐下来,拿起手机,给林晚晚发了一条消息:
“晚晚,别急。我明天飞杭州。”
回复来得很快:“不用。我能处理。你忙你的。”
杨成龙看着那行字,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他打字:
“你一个人怎么处理?又是工商又是税务,你跑得过来吗?”
“跑不过来也得跑。总不能让你从伦敦飞回来。你的课还没上完。”
杨成龙把手机放在桌上,双手撑着额头。叶归根站在他身后,没有说话。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窗外的泰晤士河在无声地流着。
“归根,”杨成龙抬起头,“我是不是选错了?是不是不该做‘天马’?是不是不该把晚晚一个人放在杭州?”
叶归根拉过一把椅子,坐在他对面。“你没选错。你只是选了一条难走的路。”
“难走的路?”
“容易走的路,是回军垦城,帮你爷爷管油田。什么都不用干,坐在家里收钱。”
“但你选了‘天马’。选了帮那些牧民卖围巾。选了让晚晚一个人在国内扛着。这条路难走,但走通了,你回头看,不会后悔。”
杨成龙看着他,沉默了很久。“你这个人,说话真好听。”
叶归根笑了。“不是好听。是事实。”
杨成龙拿起手机,又给林晚晚发了一条消息:
“晚晚,你听着。明天我去杭州。工商的事,税务的事,我来跑。你负责展厅和订单。别跟我争。”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是一条语音。他点开听,林晚晚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叹气。
“杨成龙,你这个人,我拿你没办法。”
杨成龙看着那行字,笑了。他把手机收起来,看着叶归根。
“明天我去杭州。伦敦的事,你帮我盯着。”
“行。”
杨成龙站起来,走到门口,停下脚步,回过头。“归根,谢谢你。”
“别谢。请我吃饭就行。”
“行。拉条子。”
“大份的。”
“大份的。”
杨成龙走了。脚步声在楼梯上咚咚咚地响,像一匹撒欢的马。
叶归根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疤叔。帮我查一个人。王建国。他在港岛的住址,行程,见了什么人。越详细越好。”
挂了电话,他走到窗前,看着泰晤士河。河水灰蒙蒙的,流速很慢。
他想起了叶雨泽说过的一句话——
“暗处的人,不怕你亮。怕你比他更暗。”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够暗,但他知道自己够年轻。
年轻,就有时间。有时间,就能等。等那些暗处的人,自己走出来。
京城,某机关办公楼,同一天晚上。
一间不大的办公室里,灯还亮着。桌上摊着一份文件,正是那份被红笔圈过的简报。
桌后坐着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袖子卷到手肘。他的脸在台灯的光里半明半暗,看不清楚表情。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个号码。响了三声,接了。
“王老板。你让我办的事,我办了。”
电话那头,王建国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简报递上去了?”
“递上去了。上面批了‘再查’。”
“再查?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男人沉默了一下。“不好不坏。说明上面有疑虑,但没有结论。这是窗口期。窗口期内,你可以做很多事。”
王建国笑了。“做什么事?”
“比如,让媒体跟进。把叶雨泽‘无偿捐赠’的事炒起来。炒成‘动机不纯’。炒成‘变相施压’。舆论起来了,上面就不能不查了。”
王建国沉默了几秒。“你确定要这么做?叶雨泽不是普通人。他背后有叶风,有杨革勇,有整个军垦城。”
男人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
“王老板,你找我办事的时候,就知道风险。现在风险来了,你怕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不怕。行。你安排。媒体的事,我来出钱。”
“不用你出钱。有人出。”
“谁?”
“你不认识。但你放心,他的钱比你的干净。”
挂了电话,男人把手机放在桌上,拿起那份简报,又看了一遍。
他看到“叶雨泽作为美国公民叶风的父亲,其政治立场是否完全可靠”这句话时,嘴角翘了一下。
他把简报放回桌上,关了灯。办公室陷入黑暗。
窗外,BJ的夜空中看不到星星。灯太亮了。
军垦城,疗养院,同一天深夜。
叶万成坐在轮椅上,看着窗外的夜空。梅花站在他身后,手里拿着一件外套。
“万成,穿上。别着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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