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酒店，左澜的脑海中不断复盘刚刚在警局询问室里发生的一切。张文雄的警告如同警钟，在她耳边不断回响，但他最后那复杂的神色，以及那句“有些事情，不是你们想象得那么简单”，又像是在暗示着什么。如果他真的想阻止他们，仅仅是口头警告似乎并不足够，他完全可以采取更直接的手段，比如找个理由将他们强行遣返。可他没有，他只是留下了一番模棱两可的话，然后离开了。
“他不想让我们查，但又没有真的对我们下死手。”左澜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沙哑，“这说明，他可能并不完全是我们的敌人，或者说，他有他的顾虑。
“顾虑？”钟沛皱紧眉头，“他是Z市警察局的副局长，能有什么顾虑？难道还有人能掣肘他不成？而且他说的‘真正做事的人’到底是谁？如果是警方，那他们直接和国内警方联手办案不就行了？为什么要把我们支开？这里面肯定有问题！”
左澜沉默着，钟沛的疑问也正是她心中所想。张文雄的态度太过矛盾，既警告他们危险，又没有采取实质性的阻拦措施，甚至还隐晦地透露了一些信息。这绝不是一个单纯的警告者该有的行为。
“或许……他身不由己。”左澜低声说出自己的猜测，“K国的情况本就复杂，他作为当地的警务人员，可能面临着我们无法想象的压力和限制。如果凌寒的事情牵扯到了某些当地的势力，那么他的行动就不可能那么自由。”
“咱们这边算是碰壁了，不知道天东那边有没有什么进展。”钟沛说着将手机开机。刚才交手机的时候他和左澜默契地都将手机关机了。从警局出来，他们只顾着分析张文雄的话，都没想起来开机。
手机屏幕亮起，信号格缓慢地跳动着，最终稳定下来。“天东给我打来好几个电话。”钟沛说完又立刻打开微信，果然梅天东联系不到他，就在微信里给他发了消息。
“快看看天东发了什么！”左澜急切地催促道，她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梅天东那边是他们目前唯一的希望了。
钟沛手指快速滑动屏幕，点开梅天东的微信对话框。最新的一条消息是半小时前发来的，只有简短的几个字：“有重大发现，速回电。”
钟沛几乎是立刻就拨了过去，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通，梅天东急促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钟沛？你们没事吧？我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没人接。”
“我们没事，刚从警局出来，碰到点情况，回头跟你细说。”钟沛打断他，直奔主题，“你那边是什么重大发现？”
“咱们的悬赏有消息了！”梅天东的声音压低了些，“半个小时前我收到了一条短信。发件人用的也是加密号码，他说他知道向晴和向砚池的情况，约我立刻见面，而且必须是我一个人。我现在正在去往约定地点的路上。”
“约定地点在哪里？安全吗？”左澜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抢在钟沛之前追问。梅天东单独赴约，万一对方是陷阱，后果不堪设想。
电话那头的梅天东似乎也想到了这一点，声音带着一丝谨慎：“他约我在商业街见面。这个地方人来人往，应该不会有危险。就算有危险，我也必须去。这是目前唯一的线索了，我不能放过。”
“不行！”左澜几乎是脱口而出，“商业街人多眼杂，看似安全，其实更容易隐藏危险。对方特意强调要你一个人，本身就透着诡异。”
钟沛也立刻附和：“左澜说得对，天东，这事太冒险了。你现在在哪里？我们马上过去找你，我们陪你一起去。”
梅天东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权衡利弊，电话那头传来汽车行驶的轻微噪声。“你们别过来，”他最终还是拒绝了，“对方很警惕，我已经回复他说马上到。如果你们现在赶来，目标太大，很可能会打草惊蛇。放心吧，我会小心的。”
“那你至少把具体位置发给我们！”左澜急忙说道，“我们就算不过去，也得知道你大概在什么地方。”
“就是市中心最大的那个华光商业街，他说在靠近中心广场的那个喷泉旁边等我。”梅天东报出了地址，“我大概还有五分钟就到了。就这样，先不说了。”
电话挂断了，左澜和钟沛的心都揪紧了，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焦虑和担忧。
“怎么办？我们不能真的让他一个人去冒险。”钟沛急得团团转，“那个张文雄的警告还言犹在耳，现在又冒出这么一个‘知情人’，万一是圈套呢？”
“不排除这个可能。”左澜脸色凝重，“我们都了解天东，只要有一点可能，哪怕明知道是陷阱，他也不可能放弃。我们现在赶过去确实可能会有风险，但也不能坐视不理。这样，我们立刻去华光商业街，不要直接去找天东，就在附近找个隐蔽的位置观察。一旦发现情况不对，我们马上想办法支援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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