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多和沁进来的时候，把杨凡看得一愣。
现在虽然初春了，可是西宁可还是挺冷的。这里可是山上，风很大，背阴处积雪还没化呢。
和多和沁光着膀子，还背着牛皮鞭子。冻得嘴唇发紫。
“你们这是要闹哪样啊。”杨凡愕然的说道。
“臣这是负荆请罪啊，求大汗您开恩啊，饶了我那三个小崽子吧。”和多和沁扑通一声跪在大理石地砖上，发出轰隆一声响。
杨凡这才明白，不知道哪个老六给他出的主意，搞什么汉人的负荆请罪。估计是克什米尔那里找不到荆棘，就背了个牛皮马鞭在背上。
尤姆哈嘎斯也跟着跪下来，不过嘴角微撇。
和多和沁儿子多，对这三个倒也没有多疼爱。不是放弃不了。
可关键是，要是大汗真依法处置了，漠西蒙古诸部肯定趁机发难。
一个连自己儿子都管不好，管不住的人，有什么资格分疆裂土、开府建牙。
大汗把这么好的地盘交给他们，他们能替大汗管理好吗。不如交给我们更靠谱。这些人分到的南洋岛屿哪有恒河平原好，全都眼红了。
所以，这时候不能退，一退就全完了。
搞不好济农的位置就悬了。大汗划分牧地这种事，会影响后世子孙几百年的。这不是和多和沁的家事。这关系到整个绰罗斯家族和准噶尔部众的大利益。那三个小崽子全剁了也负不起这个责任。如今只能保下他们。
“不行，公然作乱，这种风气绝对不能放任不管，要是不处置他们，今后其他人有样学样，这整个欧亚大草原岂不是全乱套了。按草原的规矩，必须杀掉。”安三溪冷哼道。
他知道，这种时候，他应该替老爷说老爷不好说的话。
恩出于上，得罪人的事儿自然是他该做的。
安三溪目光如炬，看出了老爷的意图，但是自己必须先做这个恶人。
杨凡对安三溪一向是满意的，他粗中有细，看似耿介，其实非常聪明。他做事总是恰到好处。
和多和沁膝行两步，抱住杨凡的大腿嚎啕大哭。
“大汗开恩啊，我虽然有十一个儿子，我老了，他们的人生才刚刚开始啊。我知道他们罪无可恕，可是我舍不得啊，求您让我代替受罚吧。呜呜呜。”
这个时候，他只能打感情牌，好歹也是杨凡岳父。这件事儿他就算有错，也是失察。他的分家方案，是完全符合汉人的规矩的，杨凡不会在这上面迁怒他。杨凡不可能重罚他。
“如果让你白发人受这个罪，确实显得本汗不仁慈。不过本汗没有给的土地，他们私自占据，这个口子不能开。”杨凡沉默了一会说道。
他看向安三溪问道：“按照草原的习俗，他们三个要如何谢罪。”
和多和沁收了哭声，可怜巴巴的看着杨凡。
安三溪想了一会说道：“草原上天大的仇怨，如果你能单枪匹马猎杀一头熊。砍下熊的头颅，请冤家和见证的贵人们喝酒，办个全熊宴。也能冰释前嫌。”
杨凡来这个世界六年多了，他也是知道这个习俗的。杨凡点了点头，表示了认可。这么处理确实有习俗依据，能够服众。
安三溪继续说道：“金山大会仪式完成后，要举办那达慕大会，有搏击、摔跤、射箭比赛。不如用铁丝网圈出一块场地，给他们三兄弟一人一把匕首，放进一只成年雄性棕熊，如果他们能搏杀黑熊就饶他们不死。如果被棕熊吃了，也怨不得别人，罪孽也消了。”
和多和沁和和尤姆哈嘎斯倒吸了一口冷气，土默特的哲别和他们没有交往，但一直听说他的事迹。是顺义王手里最锋利的刀。他的敌人没有逃命的。
杨凡满意的点了点头，这么处理合适。如果不想他们三个噶了，可以在熊身上做手脚，留下这三个祸害，去祸乱准噶尔人。将来不论是僧格，还是噶尔丹去头疼。杨府都是乐见的。
这个谢罪的方式是旧习俗，谁也说不出什么。又保持了绝对的威慑力。谁还想忤逆大汗，那就试活着。你也去棕熊干一架吧。赢了饶了你不死，输了就当棕熊晚餐了。
这玩意站起来三米来高，一巴掌能拍死野猪。即使最强壮的蒙古勇士，也令人望而生畏。这要是都能活下来，谁也不会说什么。
和多和沁肝胆俱裂，他算是领教了大汗身边这些人的狠辣。他就知道这事儿没这么好过关。没想到安三溪这厮这般狠毒。
不过，不管这三个小崽子死活，这么处理大家都是利益最大化的。不会牵连到准噶尔人几十万部众的大利益。尤姆哈嘎斯心里对杨凡的敬佩如滔滔伊犁河水一般，看看这才是真男人，就该这么收拾那三个小崽子。
让他们觊觎自己儿子的权力。活该被棕熊吃了。和多和沁还有些舍不得他们，自己可是恨不得他们都噶了才好。僧格将来长大了可以顺利继位。
杨凡看着和多和沁说道：“济农意下如何。”
和多和沁浑身一哆嗦，这句话包含的信息很多。这是表示不会再牵连别人，只是处置他们三个。也是告诉他不会影响到牧地划分。
“全凭大汗做主。”和多和沁哭着叩首道。
“哼，就算他们杀熊成功，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也要发配南洋挖鸟粪三年。”杨凡板着脸说道。不好好收拾一番，他们不长记性。
尤姆哈嘎斯心花怒放，恨不得抱住杨凡亲一口。
大汗真是太英明，这三个混蛋挖了三年鸟粪，回来也名声扫地了。将来拿什么和自己儿子争。
他们夫妻二人，再度叩首，大声道：“谢大汗开恩。”
杨凡看了他们夫妇一眼，说道：“德里的宫里有一颗粉红色的大钻石，差不多半斤重。你们攻破德里后，找来给我送来。”
杨凡说完就端起茶碗，喝了一口红茶。
“臣必定找到此物，亲自给大汗送来。臣夫妇告退。”和多和沁很有眼色的拉着老婆退出了大厅。
他心里盘算，看来自己的济农和准噶尔部的牧地算是保住了。那三个小崽子自己作孽，听天由命吧。半斤重的宝石，真有吗，他有些怀疑。
“你放心大汗要收拾你，不屑用这种方式，他说有，那肯定是有的。你教子无方，这是给你将功折罪的机会，就是把德里城翻过来，也一定要找来给大汗。”尤姆哈嘎斯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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