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飞到了博伊西的上空时，南冥低头看过去，有一种看到了家乡小城文吉的错觉。
在到处人满为患的国内，很难相信，这就是一个州的首府，也就是国内的省会城市了。
说是不发达的乡下小县城还差不多。
从飞机的窗户看过去，能看到一条河平缓地穿过博伊西的中央，四周围绕着低矮的丘陵，城中街道很干净整洁，两侧都是低矮的建筑，竟然没有几座超过十层的楼，建筑密度令人发指。
但是一眼看上去，又知道这不是典型的国内小城镇，那种分散在各处的居所，郁郁葱葱的草坪，远远看上去树木年龄很高的大树，有一种人与自然和谐融洽的感觉，都不是现在到处都在改造的小县城能有的。
时代在发展，科技也在进步，很多技术、工业上的差距，已经开始缩小，譬如懒神科技的异军突起，让技术的进步更快更变态，但是很多潜移默化，需要更多底蕴的东西，却依然有很大的差距。
在国内，很多时候人们喜欢“变革”、“发展”的词语，每十年，人们的生活就会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但是在美国，生活早就已经进入了稳定的轨道。
五十年前，这代年轻白人的祖父们，就在高中泡妞，打橄榄球，祖母们向往成为啦啦队长，成为舞会王后，高中毕业之后，一部分就成了蓝领，另外一部分通过拿到奖学金进入大学，然后加入兄弟会，姐妹会，泡吧，猎艳……
黑人们则在高中就开始贩毒，组帮派，进监狱，出来再犯，最后偶尔某天幡然悔悟，成为蓝领或者底层白领，或者就此在底层厮混一辈子。
黑人和白人偶尔互换角色，但基本上都保持这个轨迹。
作为更少数族裔的亚裔，则游走在两者之间，但基本上都在向上走。
五十年后，除了多了现代的科技产品，大部分人依然是这样生活着。
而向前看五十年的中国，估计很多人都会感慨，这简直就不是一个国家。
而在美国，向前看五十年一百年，似乎都是如此。
就连衣着审美，都没太大的风格变化，除了风格走偏的七十年代。
很多人觉得，美国人喜欢创新，喜欢前卫，但事实上，美国在骨子里很保守，很固执，反而是国内一切都在变，不是我不明白，是这世界变化快。
稳定和变革，到底哪个更好？
前者太过稳定，失去了上升通道，很多家庭几代人都住在同一个房子里，在同一个工厂服务，都是蓝领，随着各种经济危机生活起起落落。但每个人生下来之后，都很明确知道自己要做什么。
后者变革太快，人们如同候鸟一般来回迁徙，机会无数，但同样也容易走偏，一不小心就回到了解放前。每一个人，都缺乏基本的安全感，不知道明天会怎么样。
南冥也不知道自己是喜欢前者还是后者。
身为懒权限的所有者，他很矛盾。
一方面他的权限让他成为一名真正的变革者，不断引导着这个世界迅速改变，更快、更快、更快。
一方面，他的懒散性格，又让他喜欢这种宁静安详，似乎起床之后就知道自己一天要做什么的生活。
张菲林趴在舷窗上，低头看着下面的小城，忍不住赞叹道：“好漂亮的城市！”
当他们坐在一辆出租车的后座上时，更是忍不住感慨了。
行驶在并不宽的公路上，感觉就像是行驶在城市森林之中，路边有低矮的，铁锈红色的仓库式建筑，两栋建筑之间的间距大的吓人，中间都是漂亮的草坪和树木。
偶尔有一条狭窄的小径延伸出去，惊鸿一瞥之间，就像是故事书里面的神秘花园一样美丽而神秘。
张菲林趴在窗口，手中的相机拍个不停，南冥也在东张西望，然后南冥指着远方山丘附近的一个招牌道：“你看，那里有牧场唉！咱们待会儿要不要去看看能不能骑马？”
“天使牧场……听起来似乎很有意思？”张菲林果然也被那招牌吸引了目光，手中的相机疯狂闪烁。
坐在副驾驶的苏文杰看了一眼，顿时面色变得古怪，然后猛然摇头道：“不行！绝对不行！那里不能去！“
“为什么不能去？”南冥有些纳闷，连牧场都不能去？
苏文杰面红耳赤，支支吾吾想说又不敢说。
“你看那边，还有一个唉，叫做兔女郎牧场！”张菲林又说道，“这名字真有趣……”
前方开车的司机突然笑了起来，说了一句：“prettyboy，youaretooyoung。”
他听不懂中文，但是显然知道为什么那里不能去。
苏文杰看看司机，再看看那边的几个“牧场”，顿时叹口气，道：“那里不能去，是因为那种地方是……妓院……”
南冥张口结舌，怎么也想不到是这个答案。
爱达荷州是妓院合法化的州，在城市之外的乡间，有很多乡间妓院，都不高档，通常名字都是“xx牧场”这种风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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