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沉默良久，女仆才开口质问：“难道是我描述得还不够清楚吗？还是说，你的理解能力太差了，不明白我在说些什么？”
“因为我不想被你吞噬，因为我厌恶你，因为我不想看到其他人死于非命，因为我对深渊抱着极其深刻的仇恨，因为我是一个急性子、暴脾气……有太多理由可以让我拒绝你的邀请，一一点数的话，恐怕数上个三天三夜都数不完。”
钟晔抬起眼帘，看着站在自己身前的女仆，“但其中最为重要的，或许就是我想要保护这个世界，我想要保护我爱的人，以及，我想要杀了你——其他理由都没有这三个理由重要。”
女仆收回了手，默默看着钟晔。
“……你不该是这样的。”
一双长得不错的眉毛拧了起来，脸皮随之被扯动，让那张还算清秀的面容变得丑陋无比。
“你的冷静呢？你的理智呢？如果没有这些，你不可能打败深渊，但你现在为什么要用这种态度面对我？
“你是在嘲笑我吗？你是看不起我的计划吗？”
女仆再次变得癫狂，这一次不仅是眼眸，身上的血管也出现了变化，黑雾在其中翻涌，使得血管不断鼓动。
“是的。”
钟晔毫不迟疑作答：“我不知道你经历了多么痛苦的事情, 也看不清这个世界的未来, 没资格评价你的做法是对是错，但我厌恶你的做法, 这就足够了。”
钟晔也不知道自己这算不算是某种程度上的‘抛开事实不谈’，但他没办法在这件事情上面保持理智和冷静。
如果事实真像这个噬心魔说的一样，丹世界没办法抵抗深渊，或许它们的做法才是对的。
然而, 钟晔并不想逃。
逃离丹世界也就意味着要抛弃地球, 要抛弃他的家人、朋友，只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希望。
既然希望同样虚无缥缈，那他为什么不留在这个世界，保护自己的家人、朋友？
为什么非要和这个已经杀害了不知多少人的恶徒一起逃跑, 向深渊认输？
这连‘战略性撤退’都算不上, 仅仅只是逃跑罢了。
什么样的世界在它眼中才能算是‘与深渊有一战之力’？既然它都认为深渊无可匹敌，那么找到那样的世界之后，它又该怎么劝说让那个世界对付深渊？
钟晔完全可以想象, 如果这个噬心魔真的找到了那样的一个世界，那么它一定会在那个世界呼唤深渊！
——不过是成王败寇，唯结果论那一套罢了！
“结果固然重要，但仅仅只是‘深渊’，并不足以让我抛弃我现在拥有的一切，相比较于一个‘结果’，我更在乎的是‘过程’和‘方法’！”
钟晔也站了起来，浑身气势散发, 茶杯里的茶水随之荡漾。
哪怕他什么也没做, 仅是站了起来，环境就已经随着他的心意开始变化。
钟晔低头凝视着那个披着女仆皮囊的怪物, 一词一顿地说道：“这个世界上,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职责，我只是一介武夫、一个战士, 如果在对抗深渊的时候死亡, 那便让我死亡, 相比较苟延残喘, 我更希望自己能保护家人、朋友而死得其所。
“无论你如何能言善辩，巧舌如簧, 都改变不了你邪恶行为的本质！”
抬起手，从手环中抽出长刀, 钟晔骂道：“战斗吧！懦夫！”
话音刚落，不仅仅是女仆，客厅里其他人的脸皮都翻滚、涌动起来。
“你懂什么！你懂什么！你懂什么！！！”
尖叫和怒吼瞬间充塞整个别墅，黑雾从五官喷涌而出，皮囊迅速软化，无力跌落在地，像是一张软趴趴的布匹。
一个又一个的心脏停止跳动，冲天而起的黑雾从四面八方汇聚过来，霍然顶破楼层, 掀翻天花板！
即便是几条街道之外，正带队前往别墅所在的莉莉安一抬头, 都能看到有一个巍峨庞硕的黑雾巨人击穿了房屋的禁锢，屹立在大地之上，朝着天空发出怒吼。
它的声音宛如滚滚雷鸣, 响彻全城——
“你以为你能够获得灵能，真的只是因为你帮助了一个传奇灵能术士吗？不，那只是奸奇的阴谋！
“灵能让你的灵魂更加璀璨, 让奸奇能够更容易定位你的位置——想一想吧，你是一个传奇，又觉醒了灵能，还曾经被奸奇侵入过灵魂，祂会什么也不做吗？祂会眼睁睁看着你将祂的信徒全部消灭吗？
“祂是奸奇，祂是诡秘莫测的变化之主，祂是全知全能的百智君王！”
仅仅只是听着，就能让人感到莫名绝望。
莉莉安看到，街道上有不少人在听到那番话之后，就“扑通”一下跪在地上，身体颤抖。
这时候，久经训练的大脑和意识派上了用场——她第一时间拉开状态栏，看了一眼自己的状态, 就发现自己正处于一个【位阶压制】的负面状态之中。
即便是传奇，也能用气势压迫普通人, 到了他们这个等级, ‘气势’就已经不再是虚无缥缈的事物，而是一种能够影响周围环境的实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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