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铜大门彻底敞开。
门后，没有传说中堆积如山的神兵利器，也没有想象中光芒万丈的远古传承。
有的，只是一片令人绝望的死寂与腥红。
李大壮站在中坛的边缘，目光越过那扇古老的门框，向内望去。
这是一片存在于地下极深处的浩瀚空间，穹顶被厚重的血色迷雾遮蔽，而在下方，则是一片一眼望不到尽头的汪洋血海。
血水粘稠得如同水银，偶尔翻起一个巨大的气泡，炸裂时散发出的腐臭味，足以让普通的星窍境武者瞬间毒发身亡。
而最让人感到头皮发麻的，是那横亘在血海之上的无数根灰白色锁链。
每一根锁链都有水缸般粗细，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封印铭文。
这些锁链相互交织，如同一张巨大的蜘蛛网，将整个血海笼罩。
而在那些锁链的末端，或是血海的浮沉之间，隐约可见一具具庞大的尸骸。
这些尸骸有的保持着人类的形态，有的则是体型如山的古老妖兽，但无一例外，他们生前都散发着极其恐怖的气息——哪怕已经死去不知道多少个纪元，那一缕残留的神威，依然证明了他们曾经的身份。
神王！
真正的神王级强者！
在这片血海里，曾经在外界高高在上、被无数人顶礼膜拜的神王，就像是廉价的咸鱼一样，被粗暴地串在锁链上，充当着某种庞大阵法的养料。
“咕噜……”
站在李大壮身后的夜鸩，忍不住咽了一口带着血腥味的唾沫，浑身止不住地颤抖起来。
她也是半步神王级别的强者，距离那个传说中的境界只有一步之遥。
她曾经无数次幻想过自己突破神王、君临天下的场景。
但现在，看着眼前这片“神王坟场”，她引以为傲的道心再次遭受了毁灭性的打击。
这哪里是什么试炼之地？
这根本就是一座用来屠宰顶级强者的绞肉机！
“内坛……原来这才是内坛的真面目。”另外三名侥幸存活的令主，此刻更是双腿发软，几乎要跪倒在地上。
如果不是身后还有李大壮这个煞星盯着，他们恐怕早就精神崩溃，转身逃跑了。
“很壮观，不是吗？”
李大壮的声音突然在他们耳边响起。
他并没有像夜鸩等人那样感到恐惧。
相反，他体内的不灭剑体在感受到这片血海中那股浓郁到极致的死亡与杀伐气息时，竟然产生了一种极其亢奋的悸动。
这里的每一滴血水，每一具尸骸，都蕴含着足以让任何修武者发狂的庞大能量！
当然，前提是，你有命去拿。
李大壮收回目光，低头看了一眼脚下。
从青铜大门的位置，一直延伸到下方血海的边缘，是一条长长的、完全由森白骨骼拼凑而成的阶梯。
阶梯的表面布满了暗红色的血痂，仿佛刚刚才有人在上面被剥皮抽筋。
“下去吧。”李大壮语气平淡地吐出三个字。
夜鸩猛地抬起头，满眼惊恐地看着李大壮：“你……你让我们下去？这骨梯下面是什么情况都不知道，那些血水里说不定藏着……”
“你是在跟我讨价还价吗？”李大壮打断了她的话。
他的眼神冷漠得像是在看一件死物。
心念一动，识海中属于夜鸩的那滴本命魂血，立刻释放出一股极其微弱、但却足以致命的波动。
“啊！”
夜鸩发出一声短促而凄厉的惨叫，整个人猛地佝偻成了一只大虾，双手死死地捂住心脏，额头上瞬间布满了豆大的冷汗。
“我下！我下！主人饶命！”
仅仅只是一瞬间的惩罚，就彻底击溃了夜鸩所有的侥幸心理。
她连滚带爬地站起身，拉着另外三名同样吓破胆的令主，战战兢兢地走向了那条森白的骨骼阶梯。
“炮灰，就要有炮灰的觉悟。”
李大壮冷笑一声，双手抱胸，站在青铜门前，冷眼旁观着这四个替死鬼探路。
在神陨祭坛这种诡异到了极点的地方，任何一点大意都可能导致万劫不复。
他虽然刚刚得到了“封印之理”这张底牌，但他绝不会因此而盲目自大。
探路的活儿，自然要交给这些刚刚收服的“奴隶”。
“哒。”
夜鸩深吸了一口气，颤抖着伸出右脚，终于踏上了第一级骨骼阶梯。
“嗡——！”
就在她脚掌落下的瞬间，整个阶梯突然泛起了一阵暗红色的光芒。
紧接着，一股极其恐怖的规则压制力，如同无形的大山一般，狠狠地砸在了夜鸩的肩膀上。
“噗通！”
夜鸩甚至连一声惊呼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人就被这股恐怖的重压直接压得跪倒在了阶梯上。
她体内的神力运行速度，在这一刻被强行压制了将近八成！
“这里的规则压制……比中坛强了十倍不止！”夜鸩脸色惨白地回过头，对着李大壮喊道。
另外三名令主见状，更是吓得不敢迈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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