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韶本以为谢静姝的视角能揭开很多谜底，但信息很多，谜题却一点没变少。原本谢芳和卡牌两个猜想都被抹消了。
现在看来，最异常的反而是谢静姝本人的情绪——作为一个坠楼的死者，她留下的情感未免太过正面，也和她最亲近的两个人的印象有所不同。
从有压力，到无忧无虑，这之间一定有什么问题。
“今天晚上去我家玩之前的游戏？”
从图书馆出来后，陈韶向白歆提议。
“好啊。”白歆一口答应下来，顺手拉住陈韶的胳膊，脑袋也搁在肩膀上，磨磨蹭蹭地撒着娇，“我还要在你家吃饭！把你喜欢吃的全都抢了！”
他们一路嬉笑打闹着，沿着人行道快步回家，时不时就有同路的同学拍拍肩膀、相互打着招呼。
到达1216时，已经能闻到一股菜香。陈韶刚掏钥匙开门，白歆就不见外地探头进去，笑嘻嘻地打招呼。
“谢姨！今天什么菜啊，这么香？”
谢芳在厨房里，头也不回地笑着回了几句话，白歆就轻车熟路地脱鞋进屋，自顾自洗了手，在餐桌边坐好了。
过了几分钟，谢芳才端着菜出来。
“今天回来得有点晚了。”她第一句话就是这个，“路上遇到什么事了吗？”
白歆帮忙放了碗筷，一边笑道：“我和姝姝去了趟图书馆，不过没找到想借的书。”
“放学之后去的？”谢芳关切道，“我记得你们学校图书馆关门也很早，下次还是中午就去看看吧，别耽误人家下班了。”
“嗯嗯嗯，我下次肯定不带着姝姝放学去了。”白歆不住地点着头，脚尖在桌子下面踢了陈韶一下。
谢芳便也就此偃旗息鼓，餐桌上关心了一下两个女生的校园生活，等吃完饭，两个人钻进卧室，反手把门关上，白歆才没好气地戳了陈韶一下。
“我在给你顶锅，你倒好，在旁边笑得什么似的，生怕阿姨看不出来是你自己想去图书馆的，真是……”
……他刚刚笑得很开心吗？
陈韶控制住自己皱眉的欲望，伸手摸了摸嘴角。
嘴角翘着，脸颊略有鼓起。
他真的在笑。
[我看你闺女最近挺开心的啊。]
谢芳的意识里，那名邻居是这样说的。
而谢静姝也确实很快乐，在她的世界里，一切都是明亮柔和的，就连母亲和好友对话的家常场面，也让她感觉到由衷的欢乐，甚至足以感染进入调查的编辑。
“……你演得太假啦。”他接话道，“我妈妈肯定看出来了。”
“哦。”白歆瘪了瘪嘴，有点郁闷，不过三秒就又精神抖擞起来，“没事的没事的，阿姨不会介意的……我们来玩牌吧！”
“先做作业吧。”谢静姝在陈韶动作前开了口，认真道，“今天作业不多，很快的。”
白歆懊恼地嚷嚷起来。
“不要啦，每次都这样，先玩嘛，作业总写得完的！”
她觑着谢静姝的表情，最终不情不愿地叹了口气。
“人生啊，总是有各种各样的烦恼，真希望我和你一样没有作业的烦恼，扔掉！全都扔掉！”
谢静姝笑起来，去书架上找了参考书，又回到书桌前。
陈韶现在没办法控制身体，只能看着谢静姝一边写作业，一边监督白歆写，安静的学习场景也慢慢鸡飞狗跳起来。
等到作业真的写完了，谢静姝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陈韶动了动手指，躲过旁边白歆伸懒腰的胳膊，径直走向书架。
白歆亦步亦趋地跟着。
“阿姨又给你买盒子啦？亚克力的诶，好贵的，怎么不把我送你的娃娃放进去？”
这陈韶怎么会知道。
“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玩这套牌的时候吗？”他岔开了话题，“当时你运气特别差，还非要把事件传播给我，后面……后面是什么情况来着？”
“后面？”白歆冥思苦想了一阵，“后面不是咱俩的角色卡都凉了吗？你的角色卡睡死了，发卡就回到我这边，然后我也睡死了……”
“哎呀，不行，越想越气，我就不相信我每次运气都那么差！霉运走开霉运走开，我要把霉运传给我对面这个人！”
陈韶听到有人在压低了声音发笑，隔了几秒才意识到自己的胸腔在震动。
白歆已经打开了盒子，拿出解数学题的架势，手指在卡牌堆上方晃荡了很久。
“好耶！”她忽然小小地尖叫起来，眉飞色舞的，脸颊都似乎打了光，“终于不是坏事件了！太棒了！”
陈韶不自觉微笑起来。
“快抽卡！快点！别傻笑啦！再过一会儿宵禁了！”
“我的运气也很好哦。”
“再来！啊啊啊啊怎么又这样，我不相信！霉运飞飞，快飞走！”
“你认命吧，不可能的。”
“传播传播传播！要死一起死！同归于尽吧谢静姝！”
“你好好看看设定，我已经在警局里了，传播不到的。”
“啊啊啊啊啊怎么这样！”
小小的房间里慢慢装满了白歆的尖叫和谢静姝的笑，陈韶甚至觉得邻居们都能听到他们的小笑闹。
但现在还不算很晚，邻居们应该不会在意。
他从无力倒下的白歆手里抽出卡牌，和其他卡牌混匀，细致地洗了几遍。
“再来一次吧，说不定你下次运气就会变好了。”
“咚咚。”
敲门声又响了。
白歆猛地从床上弹起，慌忙理了理凌乱的头发，抬头就撞上谢芳探究似的神色。
“不好意思阿姨我忘了时间了我们作业写完了刚玩了一会儿……”
陈韶背着脸偷笑了几声，余光瞥见白歆控诉的眼神。
白歆飞快地逃跑了，只留下陈韶一个人，和谢芳待在一起。
“作业写完了，和小白玩玩，挺好的。”谢芳把碎发塞到耳后，“不过快期末了，再有半年高考，有时间还是多看点书……声音大了也会影响邻居的。”
陈韶乖巧点头，谢芳才露出点笑模样，转而去看书桌上的作业。
纸张翻动的声音在房间里回响，让整个房间都显得有些空荡。
不知道过了多久，声音才停了，谢芳笑着帮他把书包装好。
“写得挺认真的，继续加油。”
陈韶再次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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