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将军！末将……末将还以为……”
参谋长冲到近前，这位经历过无数风浪的老将此刻竟眼眶通红，声音哽咽，后面的话说不下去。
他亲眼看着轩辕破为救陆朔率十万精锐杀回重围，也亲眼看着赵焚天的百万炎狱军随后追去，早已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以为本帅回不来了？”轩辕破扯了扯嘴角，想露出一个笑容，却牵动了伤口，眉头微蹙。
他拍了拍参谋长的肩膀，沉声道：“让兄弟们担心了，不仅我回来了，陆朔和第七军的几千兄弟，也带回来了，只可惜，还是死了太多兄弟。”
陆朔在一旁向参谋长及众将抱拳示意，他同样一身是伤，但精神尚可。
“快，扶大将军和陆将军去疗伤舱！”参谋长连忙吩咐军医。
“不必急于一时。”
轩辕破摆摆手，拒绝了立刻去疗伤，他的目光扫过周围聚集而来的将领们，看着他们脸上混杂着庆幸、悲痛、迷茫的复杂神情，缓缓开口：“此番能脱险归来，并非本帅侥幸，亦非天佑玄罗。”
他顿了顿，迎着众人疑惑的目光，说出了那个石破天惊的消息：“是六域联盟盟主，天锋皇朝帝君穆锋，亲自率百万联军突然杀至，击溃赵焚天，我等方得逃生。”
“什么？穆锋？！”
“六域联盟？他们怎么会……”
“天锋皇朝救了我们？”
舰桥内顿时响起一片难以置信的低声惊呼。
众将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震惊与不解。
玄罗与六域联盟名为盟友，实际互相提防，甚至不久前还在边境对峙、互相算计。
穆锋出兵救援轩辕破，这完全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陆朔在一旁补充道：“千真万确。穆皇陛下不仅亲自出手，一剑重创赵焚天，其麾下修罗军更是悍不畏死，硬生生从百万炎狱军中杀出一条血路。
若非他们及时赶到，末将与大将军……已然殉国。”
轩辕破点了点头，证实了陆朔的话。
他没有详细描述穆锋那惊天的一剑，也没有渲染修罗军的凶悍，但仅仅击溃赵焚天、“百万联军”这几个字眼，就足以让众将想象出当时战局的惊天逆转和穆锋所展现出的恐怖实力。
参谋长消化着这个惊人的信息，半晌才涩声道：“大将军，穆锋他……为何要救我们？莫非有何图谋？”
轩辕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他想起了穆锋离去前那句淡漠的“本皇今日出手，非为玄罗”，也想起了对方眼中那毫不掩饰的对九阳的刻骨仇恨。
他摇了摇头：“具体缘由，难以尽知，或许如他所言，只为向九阳讨还血债。但无论如何，此番救命之恩是实，此事本帅自会详细禀明仙主陛下。”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沉重：“当下之急，并非纠结穆锋的动机。秦牧叛变，我军于黑曜陨星带中伏惨败，六百万大军如今……还剩多少？”
参谋长脸色一黯，低声道：“回大将军，初步清点，随主力突围至此的将士，约有两百多万，加上大将军带回的数千人，以及可能还在陆续归队的零星部队……总数恐不足两百五十万。
战舰损失超过六成，物资、能量储备……皆已见底。”
两百五十万……从出征时的六百万精锐，到如今不足半数，且人人带伤，舰船残破。
这个数字让所有将领的心都沉到了谷底，舰桥内弥漫着一种悲凉而压抑的气氛。
陆朔忍不住开口，问出了所有人心中的迷茫：“大将军，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轩辕破沉默了片刻，他走到观测窗前，望着舷窗外那些残破的战舰和疲惫的士兵。
曾经意气风发、誓要奇袭紫阳、震动九阳后方的天诛军，如今却落得这般凄惨境地。
而造成这一切的根源，并非敌军强大，而是来自背后的致命一刀——秦牧的背叛。
他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只剩下深深的疲惫和一种认命的无奈。
“军心已散，士气低迷，将士疲惫，械弹两缺。”
轩辕破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透着一股英雄末路的苍凉，“继续执行原定计划已无可能，甚至……我们是否还有能力安全返回玄罗疆域，都未可知。”
他转过身，看向众将，一字一句道：“为今之计，唯有以最快速度，撤回玄罗第三星域。同时……”
他顿了顿，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艰涩：“以本帅名义，向仙都呈递请罪战报。将黑曜陨星带之败，秦牧叛变投敌之事，详实禀明仙主陛下。
此战之败，罪在叛徒，但本帅身为统帅，识人不明，指挥不力，致使大军损失惨重，仙国蒙羞……甘领一切责罚。”
“大将军！”众将闻言，纷纷动容。
陆朔更是急道：“此战非战之罪，乃亡于内贼！陛下圣明，必能明察！”
“陆朔，不必多言。”
轩辕破抬手制止了他，眼中带着看透一切的疲惫，“功过赏罚，自有朝廷法度。败了就是败了，无论如何，我轩辕破难辞其咎。当务之急，是带着剩下的兄弟们，活着回去。”
他看向参谋长，下令道：“传令全军，放弃一切不必要的辎重，以最高战备警戒状态，全速向第三星域撤退。
沿途保持最高级别通讯静默，避开一切可能航道。
收拢所有残兵，救治伤员……我们，回家。”
“回家”两个字，此刻听在众将耳中，却无比沉重。
这不是凯旋，而是败退，是带着耻辱和无数同袍亡魂的回归。
参谋长肃然领命：“末将遵命！”
命令传达下去，残破的玄罗舰队再次开始缓慢转向，朝着家园的方向，怀着沉重、悲痛、以及对未来命运的忐忑，默默启程。
轩辕破最后望了一眼身后那无尽深邃、埋葬了数百万玄罗将士的星空，仿佛要将这惨败的教训和背叛的痛楚，永远铭刻在心底。
然后，他转身，在陆朔的陪同下，走向疗伤舱。
他需要尽快恢复一些力量，因为接下来的路，恐怕比战场更加艰难。
朝堂之上的风浪，或许并不比赵焚天的焚天戟更容易应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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