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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了完了,这回可彻底栽了!”猪八戒脸都白了,猛地扭过身,扯着沙和尚的胳膊急声嚷嚷:“沙师弟,依我看咱别犟了,不如把这行李分了!”
“你回你的流沙河做你的卷帘大将,我回我的高老庄守着翠兰,咱各寻活路,总比在这送了性命强!”
这呆子平日里瞧着憨笨,贪吃贪睡,见了女色便挪不动脚,可心里头却门儿清,最是会审时度势,此刻瞧着师父被掳,那神秘人连圣人都能碾压,早没了半分拼斗的心思。
唐三藏被那神秘人凭空掳走,连半分反抗的余地都没有,如今生死未卜。
别说他们眼下连师父被掳去了何方都毫无头绪,就算侥幸寻到了踪迹,凭他们几人的本事,也万万不敢贸然打上门去。
那神秘人神通滔天,手段深不可测,便是三界圣人遇上,尚且避其锋芒、难以匹敌,何况是他们几个凡胎修成的散仙。
就在猪八戒扯着沙和尚,吵吵嚷嚷要分行李散伙的功夫,周遭的天地骤然异变。
原本清朗的天幕忽的凝了层沉郁,四方空间法则翻涌扭曲,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揉皱的锦缎,一股浩瀚磅礴、不容置喙的威压自九天之上倾泻而下,压得二人心头一窒,连呼吸都滞了几分,方才的聒噪瞬间咽回了喉咙里。
不过转眼的功夫,一道金光破开层云,一尊佛陀踏云而立,悬于半空。
金身丈余,身披七彩袈裟,周身萦绕着无量宝光,瑞气千条,佛光所及之处,连那扭曲的空间都缓缓平复,方才那股慑人的威压也敛了几分,却依旧带着不容亵渎的神圣。
……
“悟能!悟净!”
一声佛号轻唤,声音温和却带着穿透天地的力量,落进二人耳中。
猪八戒和沙和尚浑身一震,哪里还猜不到来者是谁,当即敛了神色,恭恭敬敬转过身,对着半空的佛陀躬身行礼:“弟子参见佛祖!”
如来佛祖微微颔首,垂眸的目光扫过下方的山川草木,又掠过二人身旁空空的白马与行囊,眼底凝了几分微澜,却依旧语气平和地开口问道:“你二人为何在此徘徊?你家师傅玄奘,又在何处?”
猪八戒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两圈,敛了方才的慌急,垂首躬身回道:“回佛祖的话,我家师傅不见了,被一个来路不明的神秘人凭空掳走了。”
“哦?竟有此事?”如来佛祖面上倏然凝起几分震惊,眉峰微蹙,似是全然意外,可心底早已将前因后果洞悉分明。
沙悟净见八戒回话,也连忙上前一步,垂手躬身开口:“回禀佛祖,那神秘人实力深不可测,神通滔天。弟子与二师兄正要上前营救,可眨眼间,他便携着师傅没了踪迹,连半分残影都未曾留下。”
“是啊是啊!那神秘人实力实在通天,我二人拼尽全力也根本不是对手,还望佛祖大发慈悲,出手营救家师!”
这话听着恭顺无比,句句合宜,却偏偏堵得如来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本还想借着由头训诫几句,若真要问罪,顶破天不过是个看管不力的过失,可猪八戒这一句,竟明着暗着将了他一军。
这话里的意思再清楚不过了,你佛祖神通广大,既有能耐问罪,便该有本事亲自去将唐僧救回来才是。
……
这话落进耳中,如来佛祖周身的祥和佛光骤然一凝,眼底翻涌的愠怒几乎要破界而出。
通天教主尚且敢当面怒斥、甚至对我动手,我都能容下几分,可这两个夯货算什么东西?也敢在我面前这般话里藏刀、胡言逞能!
真当本佛祖素来平和,便是可随意拿捏的软柿子不成?
恰在这时,天地间骤然翻覆异变,漫天天机陡然隐没,四野尽成混沌,日月天光皆被吞噬殆尽,连一丝微茫都无。
如来佛祖心头惊觉刚起,尚未来得及凝神御敌,一股刺骨慑魂的恐怖杀机已轰然碾至近前,瞬息间封了他周身五感,连护体的无量佛光都被这股威压震得寸寸凝滞,难以流转。
倏然间,一柄寒芒彻骨、煞气翻涌的长枪破空显现,枪尖所过之处,周遭空间寸寸崩裂塌陷,化作无边虚无。
那长枪携着毁天灭地之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径直洞穿了他素来引以为傲、万法难侵的丈六金身。
如来这尊化身似被无形力量死死锁定在半空,连半分挣扎都做不得,不过须臾,便如被微风拂过的萤火,化作漫天细碎光斑,悠悠随风飘逝,消散于混沌天地间。
……
这一切发生得太过猝不及防,前一秒如来佛祖还凝着愠怒立于半空,下一秒便已金身洞穿、化光消散,不过弹指之间,惊天变故便尘埃落定,快得让人连一丝反应的余地都没有。
下方的猪八戒与沙和尚,早已僵在原地,双眼圆睁,嘴巴张得能塞进个拳头,彻底目瞪口呆。
方才那股混沌翻涌的恐怖威压,那柄破界而来的煞枪,还有佛祖金身崩碎的画面,如惊雷炸在二人脑海,震得他们脑中一片空白,连呼吸都忘了调匀,更别说去想自己接下来该做什么,只定定地望着半空那片尚未散尽的微光,浑身僵得像两尊泥塑。
这般失神不知过了多久,猪八戒才率先回过神来,嗓子干哑得厉害,声音都打着颤,结结巴巴地看向身旁的沙和尚:“沙…沙师弟,你…你方才都看见了吧?那…那可是佛祖啊!”
沙和尚猛地回神,重重点头,脸色煞白,语气里满是惊魂未定:“二师兄,我都看见了!一字不差,一丝不落!”
话音刚落,猪八戒只觉腿肚子一软,一股酸麻感从脚底直窜头顶,身子晃了晃险些栽倒,忙伸手去扯沙和尚的衣袖:“快!沙师弟,快扶我一把!腿…腿麻了,站不住了!”
沙和尚刚想抬手,自己也觉双腿发软,麻意钻心,连站都站不稳,苦着脸回他:“二师兄,我…我也麻!连脚指头都不听使唤了!”
二人话音交错,皆是惊魂未定,方才那番惊天景象带来的震撼,竟让这两个历经劫难的仙家,吓得失了方寸,连腿脚都不听调遣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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