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
噗！
一道残破的躯体挡在了这一击前方，瞬间被撕裂，融化。
金色的拳影去势不减，再度狠狠穿透其后的娇躯，打穿了层层结界空间，直至没入无垠宇宙，绽放出无尽光明。
“啊！！！”
一道尖啸撕裂天穹，魔气迸发，瞬间震荡，化为无尽风暴肆虐一切。
在这仿佛同归于尽的力量宣泄下，帝央与神荼的身影陡然消失，出现在了极遥远处，心有余悸的看向那魔气澎湃之地。
战场中心，虚空已经变成了极致混沌。
莉莉丝的蜘蛛真身已然破碎不堪，被帝央那一拳毁灭得极为彻底，此时唯有属于人身的部分尚且称得上是完好，但也裂纹遍布，仿佛下一瞬便会彻底崩碎。
然而此时的莉莉丝，丝毫没有在乎自身的伤势，只是环抱着一枚连接着少许躯体的头颅，目光茫然。
最后时刻，明知一定会死，赫托却还是抵挡在了她的身前，要为她抵挡那一击。
只可惜，帝央那一击的力量，根本不是赫托身躯能够阻挡的。
“为什么？”
没有第一时间在乎自身的伤势，莉莉丝低头抚摸着手中头颅，轻声问道。
即便是记忆解封，她却依旧无法理解，赫托为何能够为她做出这一切。
赫托究竟为了什么？明明，以他的天赋，以他的实力，若是不将本源分割给她，不将魔心转赠予她，赫托才是哪个能够继承双渊意志，得到传承之人，甚至，于此界域完成真正的蜕变。
如若能够顺利获得双渊传承，即便无法完成终极超脱，最不济至少也能成为下一位魔主。
至少这样，待得下一次浩劫开启，也在不必在这棋盘之上苦苦挣扎，身处棋盘中任人摆布。
躺倒在莉莉丝怀中，赫托看着那这张冷艳而妖媚的面庞，一双黯淡的眼眸中，仿佛亮起了一抹难以言喻的光芒。
“看来，你还是没有想起来，只可惜，我已经不能再守护你了”
赫托缓缓移开视线，只觉自己的目光有些模糊了，他的生命在飞速流逝。
“守护？”
莉莉丝神色怔怔，不知为何，当从赫托口中听到这两个字时，她竟是本能的有些悸动，仿佛有什么东西拼命想要从那蒙昧的记忆尘埃中跳出，却怎么也无法扒开那厚重的岁月壁垒。
只是看着此时的赫托，她总觉得，似乎有什么极为重要的东西，正在一点点失去。
那本该被欲望与掌控占据的心神此时却悄无声息间泛起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情绪，莉莉丝知道，人族称其为
——不舍
“嗯，守护......”
赫托抬起仅剩的一截残臂，想要拂去她脸颊沾染的污渍。
然而，当看着自己那残缺的手掌，看着那不断从伤口中冒出的黑色血液，赫托眼中闪过一抹无奈与黯然，那手掌颤了颤，缓缓收回，放弃了这个举动。
只是就在他手掌垂落的瞬间，却又一只修长的玉手将其拉住，轻轻按在了那柔嫩的面颊上。
“莉莉丝......”
赫托有些愣愣看着这一幕，仿佛能够从那麻木的手掌上感受到那一抹温热与柔软，看着属于自己那污浊的血液在那美丽的面颊上留下的残痕，他嘴唇翕动，却什么也说不出。
最终，他笑了，笑得释然。
“殿下，赫托的剑，到此为止了......”
随着两点光芒彻底熄灭，那最后的话，莉莉丝却再也听不到了。
感受着脸颊上那彻底无力的手掌，忽然间，一滴泪水忽然从莉莉丝那平静的眼角滑落，滴落到赫托面颊的泪痣上，晶莹而剔透。
“他们的目的，是轮回之盘”
忽然间，莉莉丝声音有些嘶哑开口道，像是自言自语。
“若是你们真能撑过这一劫，奉劝你们收缩力量，至少，还能拥有最后一片生息之地”
“什么意思？”
神荼的声音响起，原来不知何时，他与帝央早已来到了莉莉丝近前，只是二人并未趁人之危，而是静静等待着。
“更多的，我也不知道，乌的戒心很重，但我能够告诉你们的是，黑域，远没你们看上去这般简单”
莉莉丝终于缓缓抬头，看着面色严肃的神荼二人，又抬头看了看这片黑暗无光的空间，感受着帝央身上传来那让她应该厌恶的光芒，嘴角却像是勾起了一抹轻微的弧度。
“光......真是让人久违的温暖......”
莉莉丝呢喃，那蒙昧的记忆，似乎在这一刻终于破开了重重封印，揭开了一幅色彩绚丽的画卷。
那画卷中，莉莉丝看到了一道小小身影正在不停呼喊，只是久远的时光隔绝了声音，她听不清对方的话语。
点点白光次第亮起，莉莉丝的躯体顺着光屑一点点崩解，细碎莹白的光尘腾空而起，向着黑暗的高空飘散。
那漫天荧光，像是一场倒流的白雪，不染尘埃。
...
角落的蔷薇还没开，藤蔓懒懒地搭在篱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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