乍一看,农户似乎得了实惠:不用自己辛苦耕种,每年都能拿到一笔稳定的钱粮。可实际上,这份租约暗藏玄机。
其一,租金定得极低,往往只是土地正常产出的一两成。签了约的农户很快会发现,这点钱根本不够养家糊口。
其二,租约里埋了“债务陷阱”。世家会以“预付租金”“垫付种子钱”等名目,先给农户一笔钱,这笔钱便成了农户欠世家的债务。若是农户后续想提前收回土地,就得赔付巨额违约金,数额往往是债务的十倍甚至数十倍。普通农户哪里还得起?
其三,也是更隐秘的一招:租约里会写明,土地上的所有产出归世家支配,农户不得干涉。世家便在这片土地上改种桑麻、药材等经济作物,这些作物需精细管理,且前期投入大。一旦种下,土地便很难再转回粮食种植。农户若想中途退出,不仅要赔钱,还会因“毁约导致世家重大损失”而被诉至官府。
如此一来,土地名义上还是农户的,但实际上,耕种什么、如何处置收益,全由世家说了算。农户成了挂着地主名头的佃农,甚至还不如佃农——佃农还能随时离开,他们却被一纸租约死死捆住,世代难以脱身。
路朝歌看完谢玉堂信中详述的这些手段,缓缓放下信纸,望向窗外渐沉的夜色。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中却无半分意外。
“果然……”他低声道:“律法能堵住明面上的路,他们就掘地三尺,从缝里钻出来。”
周静姝接过信细细看了,眉头也蹙了起来:“这法子……看似合乎律法,实则吃人不吐骨头。百姓懵懂签了字,便是一辈子也难挣脱。”
“他们算准了刚分到地的农户家底薄、眼界浅,急需要现钱安定心思。”路朝歌敲了敲桌子:“也给咱们上了一课——光把地分下去还不够,得让百姓真正懂得怎么守住它。”
李存嘉扒完最后一口饭,似懂非懂地听着,突然仰头问:“二叔,那……不能让那些坏人得逞,对不对?”
路朝歌收回目光,揉了揉小家伙的脑袋:“对。你三哥这封信写得含糊,怕是已经察觉此事,想自己动手收拾。你二哥……当年能用一桶水掩盖尿床,如今也该学着用点法子,把这些钻地缝的老鼠揪出来。”
他起身踱了两步,对周静姝道:“回信给谢玉堂,让他不必打草惊蛇,先把襄州道玩这套把戏的世家底细摸清,尤其那份‘租约’的样本,想法子弄一份回来。至于存宁那边……”
路朝歌顿了顿,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欣慰与考验的神情。
“既然孩子们想自己试试刀,那就让他们去碰碰壁。咱们在长安,且看这襄州道的‘土地新戏’,他们能唱到第几折,实在不行我再过去。”
“你就不担心吗?”周静姝问道。
“担心,但是他们总要学着长大。”路朝歌轻声说道:“温室之中养不出傲雪寒梅,不尽力历练怎么扛起大明的未来,如今他们年纪小,有很多犯错改正的空间,我和大哥在背后给他们兜底,他们就算是把天捅破了,我和大哥也能给他们补上,只要他们能学到有用的东西,就足够了。”
“是不是和大哥说一声。”周静姝将信递到路朝歌面前:“竟择给你写了写,估计存宁就不会知会大哥了,这种事还是要和大哥通通气,看看大哥那边怎么说。”
“对,我还要去一趟皇宫。”路朝歌叹了口气:“一天到晚屁事没干,就往皇宫来回折腾了。”
“朝歌,收到信了吗?”这路朝歌还没离开正堂,李朝宗和谢灵韵却出现在了正堂外。
“爹、娘……”
“大哥、大嫂……”
“收到了信了。”路朝歌扬了扬手里的信:“我本想着去宫里和你说一下这个事,存宁给你写信了?”
“写了,但是信上什么都没说。”李朝宗将他收到的信递给了路朝歌:“这信还不如不屑,一眼就能看襄州那边肯定是出了问题了。”
“谢玉堂的信。”路朝歌将谢玉堂写给他的信递给了李朝宗:“世家还真是会钻空子,这件事处理不好,十年以后百姓就再无田地可以耕种了。”
“是啊!”李朝宗看过信之后,叹了口气:“那咱们大明可真就变成前楚了。”
“你什么意思?”路朝歌看向李朝宗:“是我现在就去处理,还是让存宁他们自己折腾,若是出了问题我再过去?”
“你去干什么?”李朝宗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既然孩子们不想说,我们就当不知道,让他们自己折腾去吧!我也想看看他们能折腾出什么花来,若是是不可为,到时候你在亲自去一趟,就是辛苦你了。”
“我也是这么想的。”路朝歌点了点头:“总是要历练成长的,要不然他们什么时候能独当一面?”
“明天早朝之后,我会召集六部、御史台的大员们,什么也不干,就专门研究《大明律》。”李朝宗也发现了,最初版本的《大明律》其中漏洞确实不少,现在必须及时纠正:“争取在明年年中推出新的《大明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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