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锦衣卫诏狱,一名锦衣卫带着他动了薛沐阳的牢房,锦衣卫的牢房条件如何就不用说了,能保持干净还是因为路朝歌担心造成瘟疫,才规定每日必须清扫。
“你就是薛沐阳?”路朝歌上下打量着薛沐阳,虽然衣服脏了一些,也有一些破损,但是该说不说,这薛沐阳长得是真精神,果然这当纨绔子弟有一副好面皮也是关键。
“是我。”薛沐阳坐在床上靠着墙,眼中没有一丝光彩,若不是他还能说话能吃饭,这就是个死人。
“你很平静。”有人给路朝歌搬来了一把椅子。
“对于一个等死的人来说,平静难道不应该吗?”薛沐阳的话依旧听不出情感,就好似一台冰冷的机器。
“你不怕死?”路朝歌皱着眉头问道。
“我怕死就能不死吗?”薛沐阳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更舒服一些。
“我以为你见到我会歇斯底里。”路朝歌无奈的笑了笑:“会站在我面前大吼大叫,甚至会和我说一些不堪入耳的话,我是万万没想到你会这么平静的面对我,毕竟你们薛家可是被我一手连根拔起的。”
“你来这里,若是只和我说这些,那你还是回去吧!”薛沐阳看都不看路朝歌一眼:“你是胜利者,你已经展示了作为胜利者的骄傲,我也展示了失败者的悲哀,你还想看什么,我可以表演给你看,博你一笑,如何?”
“你越是这样,我越是要和你聊聊。”路朝歌反倒是来了兴致:“你一个纨绔子弟,为什么就敢干出这么大的事,带人劫囚这种事,怎么看也不是你一个纨绔子弟能干出来的,你就想跟我解释解释吗?”
“我只是个纨绔子弟罢了。”薛沐阳说道:“我并不是十恶不赦,我心中也有孝,当我知道我父亲要死了的时候,我身为人子,救他有错吗?”
“可你是个纨绔。”路朝歌在一次提到了‘纨绔’这个词:“你不就应该享受生活吗?而且你这个人脑子不笨,难道不知道去了必死无疑吗?”
“那是我父亲。”薛沐阳这次终于看向了路朝歌:“虽然他没养过我,但是是他带我来到了这个世界,让我出生在薛家,让我有资格当纨绔这么多年,我娘死的早,他是我在这个世上唯一的至亲,知道他要死了,我若是无动于衷,我还配那一撇一捺吗?”
这一刻,轮到路朝歌沉默了……
“你就没想过后果吗?”沉默了许久的路朝歌开口问道:“没有机会的事你还要去做,你就不怕死吗?”
“和我父亲一起死,总好过一个人苟活在世上。”薛沐阳说道:“更何况薛家犯的可是诛九族的大罪,我也是薛家人,我也在九族之内。”
“薛沐辰都能活,你难道没机会?”路朝歌问道。
“他……一个极致的利己主义者。”提到薛沐辰,薛沐阳的表情终于有了变化:“为了活命,他什么事干不出来?他也配姓薛,他也配称自己为薛家嫡长?”
“你倒是分得清好歹。”路朝歌将身子往后靠了靠,手指在椅背上轻轻敲了两下:“可你想过没有,你父亲做的那些事,害了多少人?那些被他构陷、被他逼得家破人亡的人,他们的‘孝’又该找谁讨?”
薛沐阳的目光微微晃动了一下,像平静的死水被投进一颗小石子,但很快又恢复了沉寂:“他是他,我是我。他作恶,自有律法惩处。我救父,也只求问心无愧。”
“那你觉得你真的问心无愧吗?”路朝歌死死的盯着薛沐阳:“你要知道,你为了救你父亲,死的人可不少,他们也是别人的父亲,他们也是别人的儿子,你尽孝了,可他们要怎么尽孝啊?”
牢房里安静了片刻,只剩下远处隐约传来的滴水声。薛沐阳垂下眼,看着自己手腕上沉重的镣铐,许久才低声道:“……那是意料之外。我只想救人,没想多伤人命。那笔账……你算在我头上,我认。”
“你认?”路朝歌盯着他:“你认了,然后呢?一死了之,就觉得自己还了债,全了孝,挺悲壮,是不是?”
薛沐阳没有回答,只是沉默。
路朝歌忽然站了起来,在狭小的牢房里踱了两步。“薛沐阳,你跟你那个大哥,其实是一枚铜钱的两面。一个为了活命可以舍弃一切,一个为了求死可以不顾一切。你们都觉得自己的选择挺了不起,可在我看来,都他娘的是自私!”
薛沐阳猛地抬起头,眼中第一次燃起一丝近乎愤怒的火苗。“我自私?我若自私,就该像薛沐辰那样,躲得远远的,写封断亲书,甚至帮着你们踩薛家几脚!”
“那你为什么不躲?”路朝歌停下脚步,回视着他,“你明明有机会。锦衣卫查到你在凉州的窝点时,你本来可以从后门溜走,可你偏偏折回来,想带走那个伺候你多年的老仆——就为这个,你慢了半步,被堵个正着。这也是为了‘孝’?”
薛沐阳脸上的血色褪去了一些,他紧紧抿住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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