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坐在沙发上，目光在房间里几个人身上来回转了一圈。
那个刚才笑眯眯说着不正经话的老范，此刻正靠在墙边，收敛了表情，露出一种与之前完全不同的沉稳。还有那个像狗熊一样魁梧的维多克，安静地站在门边，大背包放在脚边，整个人像一堵沉默的墙。
还有安妮。
那个美艳得不像话的女人，此刻正悠闲地坐在窗台边，修长的腿交叠着，指甲在手机屏幕上轻轻划过。
最后是陈军。
他坐在对面的椅子上，身体微微前倾，像一座冰山，冷，硬，不可撼动。
这个组合太奇怪了。
少年心里生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违和感。这些人看起来完全不像一路的，可偏偏坐在这里，默契得像一起生活了很多年。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少年的声音有些发紧。
她的目光落在陈军身上，带着警惕，带着不安，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的希冀。
“是不是深渊派来抓我的人？”
陈军缓缓摇了摇头。
“不是。”
只有两个字，没有解释，没有安慰。
可不知为什么，少年的肩膀忽然松了一点。
她沉默了片刻，嘴唇动了动，像是在犹豫什么。
“给我一杯水。”
安妮看了陈军一眼，见他没有反对，便起身去了茶水间。
回来时，她手里端着一杯温水，递到少年面前。
少年接过杯子，双手捧着，指尖在杯壁上轻轻摩挲。
她低头看着杯中微微晃动的水面，像是在看什么遥远的东西。
然后她喝了一口。
水温刚好，不烫也不凉，顺着喉咙滑下去，让紧绷的身体微微放松了一些。
她又喝了一口。
这才放下杯子。
“我叫南枝。”
她的声音比刚才平静了一些，但还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毕业后，加入了一家生物研究中心。”
她的目光落在地毯上，像是在回忆什么。
“待遇非常好。工资高，福利好，还给解决户口。就是……要出国。”
她顿了顿。
“我当时觉得运气真好。刚毕业就能进这样的机构，同学们都羡慕我。”
她的嘴角扯了一下，像是想笑，但没有笑出来。
“我不知道自己属于深渊的。”
她抬起头，看着陈军。
“是后来才慢慢发现的。偶尔听到一些对话，看到一些文件。那家研究室，就是深渊控制的。”
陈军没有插话。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南枝的声音，像一条细细的河流，慢慢淌出来。
“我发现了他们的秘密。”
她说这话时，声音忽然变得很轻。
“然后我偷了一些核心资料，跑出来了。”
老范挑了挑眉。
维多克的目光微微动了一下。
安妮的手指停在手机屏幕上，没有再滑动。
陈军看着南枝，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这个二十四岁的博士后，这个看起来瘦弱得像一阵风就能吹倒的姑娘，居然从深渊的实验室里偷了资料跑出来。
有点勇。
不，是很勇。
陈军心里动了那么一下。
不是佩服，他很少佩服什么人。但至少，他开始重新审视眼前这个少女了。
“你是因为良心不安？”他问。
南枝用力地点了点头。
她的眼眶有些红，但眼睛里没有泪，只有一种很坚定的东西。
“我不想当人类的罪人。”
这句话说得很轻，却像一记重锤，落在在场每个人的心上。
陈军沉默了片刻。
“深渊在研究什么？”
他看着南枝的眼睛。
“危害在哪里？”
南枝深吸了一口气。
她像是找到了一个可以倾诉的对象，那些压抑了很久的东西，终于找到了一个出口。
她开始说，声音起初还有些不稳，但慢慢地，变得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快，像是怕自己一停下来就再也不敢说下去。
“深渊在做基因病毒的研究。”
她的手指开始微微发抖。
“他们制造了一种病毒，让人感染。不是杀死那些人，而是……优胜劣汰。”
她的目光变得有些空洞，像是陷入了某种恐怖的回忆。
“感染的实验体，有一部分人会活下来。活下来的人，身体会产生变异，变得更强。力量更大，速度更快，反应更敏锐。”
她顿了一下。
“然后他们再对这些活下来的人，进行第二次感染。更强悍的病毒，更严苛的淘汰。”
“继续强化，继续淘汰。”
她的声音开始颤抖。
“最后活下来的，就是……生化战士。不，比生化战士更可怕。他们叫它——超级进化者。”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到呼吸声。
南枝的脸上浮现出一种痛苦的表情。
她的眼神涣散了一瞬，像是被什么回忆拽回了那个地方。
白色的灯光，冰冷的仪器，玻璃容器里泡着的不明物体，还有那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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