厄南枝急了。
她转过头看着老范,又看看安妮,又看看维多克,目光在他们几个人脸上来回扫了一遍,声音尖锐得有些刺耳。
“你们什么意思?不下去帮忙?”
没有人回答她。
“也不劝他一起逃走?”
还是没有人回答她。
“就看着他一个人去送死啊?”
她的声音拔得更高了,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惊愕。
老范终于开口了。
他依然抱着双臂,目光穿过挡风玻璃,落在陈军的背影上,语气平得像一面没有风的湖。
“相信老大。”
“相信?”
厄南枝几乎是从椅子上弹起来的。
“这不是正常人能对付的!这里超过一百个人!一百多个进化者!”
她的手指着窗外那些密密麻麻的灰色身影。
“子弹都打不死他们!你让我相信一个人拿着一把刀,能砍死一百多个进化者?”
老范没有看她。
他把双臂抱得更紧了一些,下巴微微抬起。
“看着就行了。”
声音不大,但那种笃定的语气,像一把锤子,把最后三个字一个字一个字地钉进空气里。
厄南枝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
但她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车里的几个人。
安妮靠在座椅上,修长的双腿交叠着,表情淡然,像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演出。
维多克双手放在方向盘上,目光平静地注视着前方,没有任何要下车的意思。
老安坐在角落里,闭着眼睛,像是在打盹。
没有一个人紧张。
没有一个人担心。
没有一个人准备下去帮忙。
厄南枝觉得自己疯了。
或者是这辆车里的所有人都疯了。
她深吸一口气,转过头,重新看向窗外。
然后——她的嘴巴张开了。
越张越大,越张越大,大到可以塞进去一个完整的鸡蛋。
窗外,陈军动了。
他提着那把一米五长的战刀,脚步忽然加快,像一支离弦的箭,直直地射进了那群进化者中间。
刀刃划过空气,发出一声尖锐的呼啸。
第一刀落在最前面的那个进化者身上,乌黑的刀刃从对方的左肩切入,右胁划出,整个动作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闪电。那个两米多高的庞大身躯,像被什么东西从中间撕开了一样,往两边散开。
黑色的液体从切口处喷涌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洒在身后的地面上。
陈军的脚步没有停。
他侧身闪过一个扑过来的身影,刀柄在手中一转,刀刃从下往上撩起,另一个进化者的手臂连着一大块肩膀飞了出去,落在地上,手指还在微微抽搐。
他继续往前冲。
那些进化者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拳头砸下来,爪子撕过来,张开的大嘴里露出参差不齐的牙齿,灰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感。
但陈军的身影像一条游走在礁石间的鱼,每一次移动都恰到好处地避开了那些致命的攻击。
刀刃所过之处,残肢断臂四处飞散。
黑色的液体流淌在地上,汇成一条条细小的溪流,渗进泥土里。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腥臭味,混着铁锈一般的金属气息,让人胃里翻涌。
而陈军,就在这些东西中间穿行着。
他的军装上,没有沾上一滴黑色的液体。
厄南枝的眼睛瞪得滚圆。
她下意识地用手揉了揉眼睛,又揉了揉,怀疑自己看到的不是真的。
这些生化者,这些子弹都伤害不了他们的进化者,被陈军提着大刀,砍得好像劈柴一样?
一刀一个?
不,一刀不止一个。
她亲眼看到陈军的一个横斩,刀刃从左边扫到右边,三个进化者的身体同时从腰部断开,上半身滑落下来,下半身还往前跑了两步才倒下。
安妮抱着伟岸的胸口,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
“少见多怪。”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种懒洋洋的不以为然。
“BOSS是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男人。”
她顿了一下,“他拥有最强大的DNA。”
DNA?
老范忽然转过头,警惕地看了安妮一眼。
那目光里有审视,有戒备,还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安妮感觉到了他的目光,偏过头来,与他对视了一瞬,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没有解释。
老范的目光在安妮脸上停留了几秒,然后缓缓移开,重新看向窗外。
他的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想什么事情。
厄南枝没有注意到他们之间的这一眼对视。
她的全部注意力都在车窗外那个身影上。
她的嘴唇微微颤动,发出一声低低的、几乎是自言自语的声音。
“好强……”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叶。
“好大……”
她又说了一句,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好强大……”
她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个在人群中不断移动的身影,瞳孔里映着刀刃反射出的冷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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