厄南枝看着老范，总觉得这个人笑起来的时候，脸上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那种笑容，怎么说呢，不笑还好，一笑起来就有一种“天坑”的既视感——就是你明知道前面有个坑，但被他这么一笑，你就迷迷糊糊地往里跳了。
她立刻否认了。
“谁看上他了？别胡说。”
老范笑眯眯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脸上那种表情像是在说“我懂我懂，你不用解释”。
“最好没有。”
他双手插在裤兜里，语气轻飘飘的，像在说一件很寻常的事情。
“我家老大结婚了，孩子都两个了。”
厄南枝愣了一下。
“早点断了念头，省得自己难受。”
老范继续说，语重心长的，像是一个过来人在劝一个迷途的年轻人。
“对了，你要是确实有这种想法的话——”
他顿了一下，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安妮说的不错，你要排队。”
他伸出两根手指头。
“前面除了安妮，还有一个太国啊娅公主。”
“嘿嘿……”
他的那声“嘿嘿”拖得长长的，带着一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味道。
厄南枝站在原地，脑子里像被人扔进了一颗石子，一圈一圈的波纹荡开来。
有老婆？
还有两个孩子了？
她忽然觉得心里头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像是错过了什么东西，又像是丢掉了什么东西，空落落的，不太舒服。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愣了几秒。
她对男人不感兴趣。
这是真的。
读了这么多年书，泡了这么多年实验室，身边的男同学男同事来来回回的，她从来没有动过心。
有人追过她，她拒绝了。
有人暗示过她，她装没看见。
她一直觉得自己就是那种不适合谈恋爱的人，适合一个人待在实验室里，和数据、仪器、试管打交道。
但陈军……
她说不清楚。
这是第一次。
第一次对一个人产生那种——嗯，外形和生理都喜欢的感觉。
不是那种理智上的欣赏，而是一种本能的、从骨子里往外冒的吸引。
他的眼睛，他的身材，他提着战刀走向上百个进化者时那种一往无前的气势。
还有他坐在车里、目光望向远处时那种深邃的、让人看不透的眼神。
厄南枝的心里冒出一个念头。
太可惜了。
她把这个念头按了下去，脸上恢复了那种清清冷冷的表情，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另外一边，车子内。
陈军坐在后座上，手里拿着那部黑色的秘密电话，屏幕已经暗了下去。
他偏过头，看着刚刚挂断电话的安东尼。
“五常那边怎么回答？”
安东尼把手机收起来，转过身看着陈军，脸上的表情带着一种松了口气的样子。
“五常已经答应导弹支援了。”
陈军等着他说下去。
“不过有一个要求。”
安东尼顿了一下。
“除非万不得已。”
陈军点了点头，目光平静，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
他当然明白为什么。
导弹支援不是开玩笑的，一发下去，目标区域寸草不生。五常答应给，是信任他，但也是有条件的——不能随便用，不能乱用，必须是真的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
这种支援，是底牌，不是手牌。
陈军收回目光，望向车窗外。
车子正沿着一条宽阔的马路缓缓前行，前方不远处，一座大厦矗立在视线尽头。
灰色的玻璃幕墙在阳光下泛着冷光，大厦的造型方正而沉闷，像一块巨大的石碑，沉默地立在那里，不声不响地注视着周围的一切。
陈军的眼睛眯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就是这里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车里每个人都听出了那句话里藏着的东西——不是兴奋，不是紧张，而是一种猎人终于找到猎物巢穴时的笃定。
车子缓缓停在大厦对面的一片空地上。
车门依次打开，裁决队的士兵们鱼贯而出，动作迅速而安静，像一群在黑暗中潜行的狼。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发出多余的声响。
靴子踩在地面上，发出沉闷而有节奏的脚步声。
他们迅速散开，占据了大厦周围各个有利的位置，有人蹲在车后，有人靠在墙边，有人趴在高处的屋顶上，枪口从各个方向对准了大厦的每一个出口。
空中，直升机的旋翼声越来越近。
十多架直升机从远处的天际线飞来，在低空中盘旋，像一群黑色的鹰隼，在大厦上空划出一个又一个的圆圈。
旋翼搅动空气，掀起地面的尘土，嗡嗡的声音像是一层厚重的毯子，铺满了整片天空。
随时等待陈军的命令。
厄南枝从另一辆车上下来，快步走到陈军身边。
她看了一眼远处那座沉默的大厦，又看了一眼陈军，表情认真。
“在大厦里面，对方的火力也很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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