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军站在机场出口的台阶上，深深吸了一口气。
初春的风还带着一丝凉意，从空旷的广场上吹过来，拂在脸上，很轻很柔。
空气里混杂着汽车尾气的味道、远处早餐摊飘来的油烟味、还有绿化带里泥土和青草混合的气息。
都不算好闻，但陈军觉得——都是香的。
这就是祖国啊。
他在心里默默说了一句。
身后，老范拖着行李箱走过来，轮子在水泥地面上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在空旷的到达厅门口显得格外清晰。
陈军转过身，从老范手里接过自己的那个背包，单肩背上。
“你先回去休息。”他说，“这几天辛苦了，给你放两天假。”
老范咧嘴笑了一下，也不推辞，点了点头：“行，那我先回去了，老婆念叨好几天了。”
两人刚走下台阶，一个穿军装的少尉就迎了上来。
步伐矫健，腰板挺得笔直，走到陈军面前约两步远的位置站定，抬手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首长好！奉上级命令，前来接您！”
陈军还了个礼，目光扫了一眼停在路边的那辆黑色轿车——牌照他认得，是国安局的。
少尉拉开车门，陈军弯腰钻了进去。
车子没有回驻地，也没有去军部，而是拐上了另一条路，朝着国安局的方向驶去。
车窗外的街景飞速后退，那些熟悉的招牌、熟悉的建筑轮廓、熟悉的路名，一样一样地从眼前掠过。
陈军靠在座椅上，闭了一会儿眼睛。
他直接去找老江。
这位国安局的BOSS，是他在这边最信任的人之一，也是少数几个知道他去国外执行任务详情的人。
到了地方，陈军没有寒暄。
他直接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隔着办公桌推了过去。
U盘很小，黑色的外壳，没有任何标识，在宽大的红木桌面上显得毫不起眼。
老江正端着茶杯喝茶，看到那个U盘，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眼睛眯了起来。
“什么东西？”他放下茶杯，伸手去拿。
“深渊研究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基因药水制作办法。”陈军靠在椅背上，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可以对付生化人，改进配方的话，也可以提高国民的身体素质水平。”
老江的手指刚碰到U盘，就停住了。
他的表情从疑惑变成了惊讶，从惊讶变成了难以置信，又从难以置信变成了一种近乎狂喜的激动。
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微微张着，脸上的皱纹都被撑开了。
“你说什么？”
他的声音拔高了半个调，手指捏着U盘，翻来覆去地看了两遍，好像要确认这不是一个假的。
“对付生化人？提高国民身体素质？”
老江重复了一遍，像是在确认自己没有听错。
陈军点了点头。
老江一下子站了起来，椅子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推得往后滑了半米，轮子在木地板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他没有去管椅子，而是双手捧着那个U盘，像是捧着一件稀世珍宝，眼睛里的光都快溢出来了。
“惊喜，绝对大惊喜啊！”老江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在办公室里来回走了两步，又走回来，把U盘小心翼翼地放在办公桌最里侧的抽屉里，上了锁，又把钥匙拔下来，放进了贴身的口袋里。
动作一气呵成，生怕慢了半拍就会被抢走似的。
“你小子，怎么一大早就给我送大礼了？”老江转过身，脸上的笑容收都收不住，“差点吓死我，我还以为你又给我带回来什么麻烦事呢。”
陈军看着他那副紧张兮兮的样子，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那你要不要？不要我拿走了。”他说着，作势要站起来去拿抽屉里的U盘。
“想得美！”
老江一个箭步冲过来，整个人挡在抽屉前面，两只手撑在桌面上，把抽屉堵得严严实实，像一只护食的老母鸡。
“送礼还有收回去的？我告诉你，进了我的抽屉，就是我的了，天王老子来了也不给。”
陈军收回手，重新靠回椅背上，看着老江那副护食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一下。
老江也笑了，笑了一会儿，突然收了笑容，换上了一副“我跟你聊聊家常”的表情。
他绕回办公桌后面，拉开椅子重新坐下来，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身子往前探了探，压低了一点声音。
“你不知道这段时间你在国外，不是搞了一个安妮，又搞了一个女博士，嘿嘿。”
老江说“嘿嘿”的时候，眉毛还挑了一下，那表情要多欠揍有多欠揍。
陈军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安然搞情报的，她都知道了。”老江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种“你不要以为能瞒过去”的笃定。
陈军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老江看着他的表情，赶紧摆了摆手，换了一副邀功的表情。
“不过你放心，都是我做的思想工作。”他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是不是？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你在外面打拼，我拼了老命保住你的后院不失火，这个恩情你得记着。”
陈军看着老江那张写满了“快夸我快夸我”的脸，嘴巴又抽搐了一下。
怪不得。
他之前还在奇怪，他在国外找了安妮这个“奶总”秘书，还有一个最近看自己眼神明显不对的厄南枝——这些事情，以安然搞情报的能力，不可能不知道。
可她居然从来不问。
一句都没有问过。
原来根子在这里。
陈军沉默了两秒，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我为了国家……”
“得了得了得了。”老江直接打断了他，大手一挥，脸上的表情写满了你骗谁的审视。
“你个人魅力爆棚，奉旨泡妞，得了吧。”老江靠在椅背上，翘起了二郎腿，脚尖一晃一晃的，“你是现代韦小宝，我早就看透了。”
陈军哭笑不得。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发现自己好像确实没什么好反驳的。
只好苦笑了一下，摇了摇头，随便你们说吧，问心无愧，什么都没有干，完全就是为了维护世界和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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