厄南枝趴在一米外的操作台上，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臂上，那双眼睛从下往上仰视着陈军，目光软软的，带着一种不依不饶的劲儿。
她说那些话的时候，语气里透着满满的理直气壮，好像生宝宝真的只是一项再普通不过的实验指标。
陈军转过身去，拿起台面上的一支试管晃了晃，液面在玻璃壁内微微振荡，映着头顶的白光。
他心里其实有点烦。在这方面，他虽然受过不少诱惑，比如安妮，那个白秘书，天天脱光了躺在他帐篷里等他，他硬是顶住了，只允许安妮以贴身秘书的身份帮他按摩疗伤，从来不曾越界，更没有涉及过什么生宝宝、享受过程之类的事情。可眼下这个厄南枝，看起来就是一个高中女生，穿着白大褂，戴着护目镜，说话的语气又认真又荒唐，他一时还真不知道该拿她怎么办。
他背对着她，声音淡淡的：“你好好做实验，不要想生宝宝的事情。这东西本来就是要建立在感情基础上的，夫妻之间才可以。有些夫妻都没有感情，更何况你跟我算什么？你就别想了。”
厄南枝从操作台上抬起头来，歪着脑袋看他宽阔的后背：“又不用你负责，你考虑一下嘛。我已经十七岁了，可以当妈妈了，研究证明，很多女孩这个年纪生宝宝，恢复最快，身材不会走样……反正我是认真的。”
她说着说着，干脆从操作台上滑下来，绕过试验台走到陈军身侧，仰着脸，那双漂亮的眼睛一眨不眨地追着他的侧脸。她的嘴唇微微嘟着，看着有些委屈，但眼底的执着丝毫未减。
她甚至还伸手拽了一下陈军的袖口，手指揪着那截布料轻轻地晃了晃，像个缠着大人要糖吃的小孩。
这一幕，与她过去冷静知性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可以说，换了一个人了。
疯了吧……陈军都被整无语了，他完全想不到厄南枝居然还有这一面的性格。
果然，人性是复杂的。
陈军被她拽得没法继续干活，只得停下来，偏过头看着她。
他的表情有些无奈，眉心微微拧着，脑子里转过好几个念头。
这个女科学家有精神洁癖，身体也有，应该不会随便拿这种事开玩笑，可她现在这样子，又确实不像是在闹着玩。她那些话问得那么理所当然，反倒让陈军一时间不知道怎么接。
他不自觉地想起了安妮。安妮是那种艳丽得有点张扬的女人，身材爆炸，每一处都写满了成熟的诱惑，像一团明晃晃的火。而厄南枝不一样，她看起来比较知性，白大褂底下是纤细的骨架，五官精致但干净，眼神里带着一种学术派特有的专注和较真。
哎，想什么呢……
陈军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他心里只有安然一个人，什么时候轮到他来琢磨这些乱七八糟的对比了。
他收回思绪，甩开厄南枝拽着他袖口的那只手，清了清嗓子，声音重新硬了起来：“行了，别扯这些了。药剂成了，先想个名字吧，总不能一直叫‘那个东西’。”
厄南枝被他一岔开话题，愣了一下，但很快就接上了话茬。她歪着头想了想，眼睛一亮：“叫天使翅膀怎么样？吃了直接起飞，踏上进化之路，多形象。”
陈军皱了皱眉：“天使翅膀？这名字怪怪的，让人想到卫生巾。”
厄南枝愣了一下，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捂着嘴肩膀一抖一抖的：“你这个人……怎么能联想到那种东西。”
“不好听。”陈军摇头，“换一个。”
“那你说叫什么？”
陈军想了想，开口：“白玉京。”
厄南枝眨巴了两下眼睛：“什么意思？”
“踏上进化之路，白玉京是天堂的意思。”陈军说，语气平平的，“你那些血兰花提取的东西，本质上就是让人往更高层次走。天堂也好，进化也好，一个意思。”
厄南枝收起了笑容，认真地咀嚼了一下这两个字，点了点头：“白玉京……行，这个好。比天使翅膀正经多了。那就叫白玉京。”
她说完，把那管淡金色的药剂举起来对着灯光看了看，透明的液体在玻璃管里泛着一层柔和的光泽，像凝固的阳光。她盯着看了好一会儿，才把试管放回架子上，然后转过身来，又看向了陈军。
“名字定了。那件事你考虑一下嘛。”她重新把话题扯了回来，声音里带着一点讨价还价的意味，“拥有一个像你这样体魄的宝宝，这是我实验的一部分。否则的话，你别怪我出工不出力。”
陈军转过身看着她，脸上的表情终于浮起了一丝无语。他沉默了几秒，声音冷了下去：“别做梦了。这事不能商量，我不能对不起我老婆。”
厄南枝歪着头看着他，嘴角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你可以喝醉嘛。喝醉了，什么都不知道，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怎么样？今晚有空吗？”
她站在那里，白大褂的领口微微敞着，露出底下纤细的锁骨，她的皮肤在灯光下晶莹剔透，细腻得像上好的瓷器，五官精致而干净，确实是一个集合了知性与美貌的女子。她仰着脸看他，目光里带着一种实验者特有的冷静，又混着几分属于17岁少女的狡黠和调皮，像是在认真讨论一项科研课题的可行性。
陈军看着她那张还带着稚气的脸，嘴角抽了一下，他抬手，曲起手指，在她脑门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
笃的一声脆响。
“想什么呢，你长得不错了，也有智慧，就不要想得太美了，老子是你永远得不到的男人。”
说实话，要是其他人说这些话，陈军可以直接离开，但他还需要厄南枝守住实验室，研究出完美级别的基因药剂，怎么说，有时候为了国家，他不得不牺牲一下色相，与对方周旋一下。
至少，不让对方感觉到很受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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