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军的脚步没有放慢。他边走边侧过头，朝跟在旁边的安妮说了一句：“马上安排专机，我要亲自回国一趟。”
安妮没有多问，点了一下头，手机已经掏出来开始拨号了，电话接通之后她用极快的语速交代了几句，挂断的时候已经安排完了航线审批和机组待命，她跟在陈军侧后方半步的位置，步伐节奏跟他保持一致，两个人的脚步声在金属走廊里交替回响。
“我也要去！”宁宁从后面追上来，手里还抱着那颗金属球，步子又快又急，“我也要去！老板你不能把我一个人扔在航母上！”
安妮头也没回，语气冷冷地堵了她一句：“你跟去干什么？添乱？”
宁宁不服气地加快了几步挤到陈军另一侧，歪着头从下面仰着看他：“我可以帮忙！我可以解读那个球里面的信息！”
安妮依然没有回头：“你先把菜洗干净再说。”
“你——”宁宁被噎了一下，抱着球的手紧了紧，嘴里开始嘟囔一串含糊不清的抗议。
三人刚走到走廊拐角，陈军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号码，脚步微顿，接起来放在耳边：“叶司令。”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但带着几分紧迫感的声音：“陈军，行动支援小组我已经安排了，由第五部队组成，人已经出发了。但难度不小，大兴安岭那个区域现在大雪封山，地面能见度太差，直升机飞不进去，地面推进的速度也很慢。”
陈军握紧手机，声音放低：“深渊要是出手，第五部队不够。”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
“他们手上可能有外星武器。”陈军补了一句，“常规部队对上那种东西，差距太大了。必须我来会他们。”
叶司令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语气沉了几分：“你有把握？”
陈军的目光落在走廊尽头那扇舷窗上，窗外的云层正在快速掠过去，灰蓝色的天光从云缝里漏下来：“我答应过的事，从不失手。我会亲自带他们回来。”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然后叶司令的声音重新响起来，带着一种军人之间才有的干脆利落：“随时配合你的行动。需要什么，直接说。”
“明白。”陈军挂断了电话。
安妮已经站在电梯门口等着了，电梯门敞开着，里面的灯光明亮而冷白。她侧身让出门口的位置，朝陈军微微颔首：“专机已经准备好了。直升机在甲板上等。”
陈军迈步走进电梯，宁宁跟在他后面挤了进来，安妮最后进来按了一下关门键。电梯缓缓上升，楼层指示灯跳动着，宁宁抱着金属球站在角落里，眼睛看看陈军又看看安妮，嘴唇抿得紧紧的，像是在酝酿什么说辞。
电梯到了甲板层，门打开，外面的风裹着海腥味涌进来。一架直升机停在甲板中央，旋翼已经开始缓慢转动了，螺旋桨切割空气的声音渐渐从低沉的嗡鸣变成高亢的呼啸。陈军弯腰快步钻进了机舱，安妮跟在他后面坐定，宁宁第三个人挤上来，舱门还没拉上她就主动把安全带扣好了。
陈军偏过头看了她一眼：“宁宁。你投靠了我，深渊的人不会放过你。你留在这里最安全。”
宁宁坐直了身子，两只手把金属球抱在胸前，下巴微抬：“这不是我的作风。我不怕他们。”
她说着把手里的球举了一下，在机舱黯淡的光线下摇了摇：“这个玩意我带着，可以帮你。你需要的能量解密、符文解析这些，我可以在路上慢慢搞。”
陈军盯着她看了两秒：“这东西不是应该留在实验室吗？”
“留在实验室？”宁宁嘴一撇，语气里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嫌弃，“厄南枝那个骚货科研狂，整天就知道拆解组装测试，她根本不懂这东西的文化层面。我能看懂的，她看不出来。我能猜出来的，她连猜都不会猜。”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而且，留给你那些漂亮女科学家，我不放心。万一她们借着研究的名义对你动手动脚怎么办？”
陈军的表情微微僵了一下，正要开口，直升机的引擎骤然拉升了功率，旋翼的轰鸣声盖住了所有对话的可能。机舱里只剩下座椅的震动和引擎持续的高频嗡鸣，舷窗外的航母甲板开始后退，海水在下方铺展开来，整架直升机拔地而起，朝西南方向飞去。
一天之后，直升机降落在了大兴安岭边缘的一个临时起降点。积雪已经没过脚踝，松林在寒风中发出低沉的呜咽声，枝条上挂着厚厚的雪层，偶尔有一块碎雪从高处坠下来，扑簌簌地砸在地面上。陈军从机舱里跳下来，靴子陷进雪里，发出沉闷的挤压声。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林线，天色灰白，云层压得很低，能见度不到一百米。
安妮从另一侧跳下来，手里拿着平板，快步走到陈军身边。她的脸色不太好看，嘴唇抿得比平时紧了几分，开口的时候语气比刚才沉了一个调：“BOSS，联系不上老范和维多克了。”
陈军偏过头看她。
“最后一次信号是昨天夜里。之后通讯就中断了。”安妮的手指在平板上快速划了几下，调出一段记录，“已经联系了第五部队的突击小组，他们到达目标区域之后发现了战斗痕迹。”
她停了一下：“没有血迹。”
陈军站在原地，目光落在远处被雪覆盖的松林深处。
风从林间穿过来，卷起的雪粒打在脸上，有点生疼。
“眼前无法判断他们去了哪里。”安妮说完这句话之后安静地站在旁边，没有再补充。
陈军沉默了几秒，他太清楚了，深渊这次反扑肯定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凶，自己已经抢走了他们最依赖的外星科技，那颗金属球的遗失对深渊来说恐怕比丢一个基地还要致命，他们不可能善罢甘休。
老范和维多克被困在这里，通讯中断，痕迹模糊，对方肯定是有备而来。
他把视线从远处的林线上收回来，朝停车方向迈开了步子，边走边开口，语气比之前冷了一些：“上车，进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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