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沿着周围走了二十几步,弯着腰一棵一棵地看过去,松树、樟树、栎树,树干粗的细的,有的长满了青苔,有的被虫子蛀出了洞,可没有任何一棵上面有他们一路追随的那种航母标志。
宁宁站在一棵歪脖子树下等着,看陈军走了一圈空着手回来,眨了两下眼。
“是不是他们挂了?”
陈军脚步顿了一下,转头看她。
“不然怎么好好的记号就没了呢?”宁宁歪着脑袋,一脸认真,“那个胡巴,还有什么巴来着,三个人,一看就不老实。万一他们起了坏心,把范叔叔他们给害了呢?然后自己拿了东西跑了,记号也故意抹掉了——”
“宁宁。”陈军打断她。
“干嘛,我说得不对吗?”
“你这想象力倒是挺丰富的。”陈军把树枝拄在地上,看了她一眼,“人没了记号就一定是被害了?就不能是别的什么原因?”
宁宁鼓了鼓腮帮子:“那你说还能有什么原因?”
陈军没立刻回答。他转过身,望着林子深处暗沉沉的绿。光线在这里已经稀薄了很多,头顶的树冠把天遮得严严实实的,只有零星几缕光从缝隙里漏进来,像散落在地上的碎金子。
他的目光在那些幽暗的树干之间缓缓移动着,忽然停住了。
“……除非。”
“除非什么?”安妮走到他身边。
陈军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冷而硬的东西:“除非他们在这里遭遇了什么人。”
“什么人?”
“深渊的人。”
这三个字说出来的时候,林子里的风忽然大了一些,吹得头顶的树冠哗啦啦地响。一片被风吹落的阔叶打着旋从他们中间飘过,落在陈军脚边。
宁宁的笑容收起来了。她抿着嘴,没再说话。
安妮下意识地把背包带子攥紧了一些。
陈军正准备再说点什么,忽然间偏了偏头。
他的耳朵动了一下。
“……别出声。”
安妮和宁宁立刻安静下来。林子里只剩下风穿过树叶的声音,簌簌的,低低的。还有远处什么地方鸟叫了两声,又停了。
然后他们都听见了。
右边大约二三十米的地方,灌木丛后面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动。
陈军的手无声地按到了腰侧的刀柄上。他冲安妮和宁宁使了个眼色,两个人会意,悄无声息地退到他身后。他猫下腰,步子压得极轻,脚掌先着地,再慢慢放平,一步一步地往那个方向摸过去。
灌木丛的晃动越来越明显了。还有粗重的呼吸声,一下接一下的,听着像是人。
陈军在距离那片灌木四五步远的地方停住了。他直起身,手仍然按在刀柄上,声音不高不低地喝了一声。
“谁?出来!”
灌木丛猛地一抖。然后一张脸从叶片后面探了出来。
那是一个男人。
脸膛黝黑,颧骨很高,眼窝深陷着,看起来五十岁上下的样子,穿一件灰扑扑的旧夹克,袖口磨得发白,裤子是那种本地山民常穿的粗布裤,裤腿卷到小腿肚,露出下面一双沾满泥巴的解放鞋。
最扎眼的是他手里攥着的一杆猎枪,枪管长,木托旧得发亮,不知道用了多少年头。
那个男人看见陈军三个人,整个人明显僵住了。他握着猎枪的手在抖,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着青白色,枪口一会儿抬起来一点,一会儿又压下去,犹豫不定地晃着。
“你、你们是什么人……”他的声音又干又哑,像是嗓子眼被什么堵住了,“护林员?你们是不是护林员?”
陈军没有回答。他的目光落在那杆猎枪上——枪管上的蓝已经磨掉了大半,露出下面铁灰色的底子,扳机护圈变形了,木托上还有几道深深的划痕。那是很多年的老物件了。
他慢慢把手从刀柄上松开了。
这个人的紧张不是装出来的。那种哆嗦,那种不知道往哪儿看的眼神,那种连话都说不利索的结巴,都是真的。一个真正的猎人,常年在山里走动的人,不会演得这么像。
“不是护林员。”陈军说,语气放平了一些,“我们在找几个人。你在这片山里,有没有见过几个人,其中还有外国面孔的?”
那男人听完这话,眼神躲闪了一下。
他低下头,眼皮垂着,盯着自己那双沾满泥的鞋尖看了一会儿,嘴唇动了动,又闭上了。
陈军盯着他那副表情,心里大概有了数。
他有些不耐烦了。扭头冲身后招了一下手。
“宁宁,过来。”
宁宁三步并作两步地跑过来,站在陈军旁边,一双大眼睛上下打量了一下那个猎人。那猎人也看见了宁宁,表情有些茫然,不明白一个这么小的姑娘怎么会出现在这种深山里。
陈军偏头对宁宁说:“问他叫什么名字。”
宁宁点了点头。她往前迈了半步,看着那男人的眼睛,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很慢,像一缕烟似的钻进人的耳朵里。
“你叫什么名字?”
那男人的瞳孔微微放大了。他的嘴唇轻轻动了一下,眼神有些涣散,像是忽然忘了自己刚才在紧张什么,手里的猎枪慢慢垂下去了,枪托挨着地面,杵在落叶堆里。
“……马……马老三。”
他的声音很低,很顺从,他被催眠了。
喜欢特种兵:开局被安然拉去领证请大家收藏:(m.20xs.org)特种兵:开局被安然拉去领证20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