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要，我帮你洗澡，随便，给你化妆？”宁宁得意说道，“除了催眠术外，化妆也是我的强项。”
陈军看了三道山娘娘一眼，说道：“去去去，我一个大男人，需要化妆什么？”
“那洗澡，需要帮忙吗？我可以帮你搓澡，我力气很大的。”
“赶紧走，我要洗漱了，时间来不及。”
陈军将这个丫头赶了出去。
真是的。
自己堂堂幽灵，需要一个小丫头搓澡？
宁宁退出门去，门板在她身后合拢，咔嗒一声轻响。但脚步声没走远，隔着一道门，她的声音又响起来，闷闷的，带着点不依不饶的劲儿。
“老大，真的不试试吗？就化一下，耽误不了你几分钟。明天可是全球直播啊，全世界的人都看着呢，你总不能顶着一张三天没睡的脸上去吧？”
“不需要，胡闹。”
门外安静了两秒，然后宁宁的声音又飘进来，比刚才高了一点：“化妆怎么了嘛！我们是要曝光在全世界民众面前的，形象很重要的！你不化，其他人可都化了啊！”
陈军没再搭理她。脚步声在走廊里来回踱了两圈，又停了一下，像是在等门开。等了几秒没动静，宁宁大概是跺了一下脚，声音闷闷地从门缝里钻进来：“行行行，你倔，你厉害！”
然后脚步声终于远去了，嗒嗒嗒的，越来越轻，最后拐过走廊尽头，彻底消失。
陈军摇了摇头，嘴里嘀咕了一句：“这丫头，回来后闲得无聊了。”
他转过身，发现三道山娘娘还坐在那张藤椅上。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把眼睛睁开了，正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饶有兴味。
陈军走回她旁边，弯腰凑近了一些，侧了侧脖子，指了指自己的衣领。“味道很浓吗？”
三道山娘娘的视线在他身上停了一瞬，然后她抬起手，指尖轻轻在鼻翼旁边按了一下。
动作很轻，像在拂掉一粒灰尘。
“我可以戒断嗅觉。”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淡，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陈军愣了一下，然后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笑。
“牛逼。”
他直起身，往浴室方向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看了她一眼。“怎么什么都行？嗅觉也能说断就断？”
三道山娘娘没回话，重新闭上了眼睛。
嘴角似乎微微动了动，幅度太小，看不真切，大概算是个笑。
陈军也不再追问，推开浴室的门走了进去。
水声响起来，哗哗的，持续了好一阵子。雾气从门缝里往外漫，带着沐浴露的香气，淡淡的薄荷味。
镜子上很快蒙了一层白雾，什么都照不见了。
陈军站在水下闭着眼睛，热水冲过肩膀和后背，把三天三夜的僵硬一点一点冲开。
洗完之后他擦干头发，套上了摆在架子上的那套新制服。
裁决队的特制工作服，面料硬挺，剪裁利落，深蓝色的衣料在灯光下泛着微微的哑光。袖口和领口处有银灰色的镶边，胸口的位置绣着一枚小小的标志，不张扬，但一眼就能认出来。比平时穿的那种作战服更正式一些，更像是某种仪仗性质的着装。
他系好扣子，拉了拉袖口，对着镜子看了看。镜子上的雾气已经散了大半，水痕一道一道往下淌，映出一个轮廓分明的人影来。
他伸手抹了一把，又用手指理了理头发，把翘起来的几根压下去。
然后拉开浴室的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有人迎面走过来。陈军抬头一看，脚步顿了一下。
是范天雷。
但跟他平时认识的那个范天雷有点不太一样。那张脸还是那张脸，五官轮廓没变，但气色好了太多，肤色均匀了，眼角的细纹淡得几乎看不见，整个人看着年轻了不止十岁。
头发也打理过，原本有些花白的鬓角被处理得干净利落，整个人精神了整整一圈。
陈军上下打量了他好几眼，忍不住问了一句：“你还化妆了？”
老范的脚步停下来，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凝固。然后他抬起手，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干笑了两声。
“哈哈……都是宁宁那丫头给化的。非要拉我过去坐那儿，按着不让动，折腾了快二十分钟。”他左右偏了偏脸，像在展示，“没办法，她说了，明天要上镜，得给全世界的观众留个好印象。怎么样，年轻了吗？”
陈军点了点头，嘴角压不住一点弧度。“年轻了，年轻了挺多。”
老范又笑了笑，眼角挤出几道浅浅的笑纹，比他刚才那副精心修饰过的样子自然了不少。他正想说什么，走廊拐角又有人走过来。
先出来的是安东尼。
一身深色制服，肩宽背阔，走路的步子沉稳有力。但他那张惯常冷硬的脸上，居然也透着一股不一样的光泽——皮肤看着细腻了不少，眉眼之间的轮廓被处理得更分明，原本藏在眉骨下的那道旧疤痕被遮了七七八八，不明显了。紧跟着他后面的是维多克，胡茬剃得干干净净，下颌线条清晰利落，连耳后那种常年日晒留下的粗糙都盖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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