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秋声音平淡。
旁若无人一般开口：
“下午还有一台手术，就不留下来招待各位了。”
话音落下，他缓缓起身，准备离去。
哗啦——！
在场所有人，包括那些成名已久的老专家，全都触电般地站了起来，竟没有一个敢安然坐在位子上。
然而这时，江海之却仿佛抓住了什么，眼睛猛地一亮。
他脸上掠起一抹笑容，急忙道：“许院士，留步！”
许秋脚步一顿。
坐在首位的大领导脸色瞬间沉下，双眼危险地眯起，一缕寒光闪过。
全场专家的心脏则提到了嗓子眼。
他们知道江海之不服，却万万没想到，死到临头了，这家伙还敢作妖？
他是真嫌命长，想跟许院士掰掰手腕？
然而，江海之此刻却像是打了鸡血，完全无视了周围能杀死人的目光。
他昂首阔步，从人群中走出，直视许秋，声音振聋发聩：
“许院士，你说我胡闹？我看，真正胡闹的，是你！”
轰！
此言一出，整个会场的气氛凝固到了极点。
空气仿佛在瞬间被抽空，压得人喘不过气。
所有人都死死地憋着呼吸，紧张地盯着场中对峙的两人，生怕自己发出一丁点声音，就被卷入这场风暴。
会场里，只有江海之质问的声音继续回荡：
“南医联盟会议，关系到南部数亿人的健康民生，何其重要！
“你身为领导者，不把心思放在这上面，反而去计较一台微不足道的手术！
“你这是把我们南部所有人，把数亿人的性命当成儿戏！”
他声色俱厉，戟指许秋，拷问道：
“难道，这么多医院，几亿人的健康，还比不上你的一台手术？！”
这番话轰然落下。
整个会场陷入彻底的死寂。
众人此刻是真正意义上的不敢呼吸了，一个个身体僵硬，只觉得头皮阵阵发麻。
许秋当面，有谁敢大言不惭，甚至暴论质问？
恐怕也就江海之这个头铁的了！
不要说前段时间，栗继询、汪居廷先后倒台。
这其中就与许秋有莫大的关系。
就单单看许秋的地位与影响力，也没几个人敢招惹！
偏偏，江海之做了！
所有人身体僵硬，只觉得头皮发麻，有种说不出的压抑与窒息感。
甚至很多人都往后退了退。
不是哥们……你挑一个没人的地方死，血别溅我身上！
而身处风暴中心的江海之，却似乎浑然不觉。
身在局中，他似乎忘记了许秋代表着什么。
不仅没有半点畏惧，反而是眯起眸子，审视一般盯着许秋，等待着后者的答案。
这一次，许秋没有再无视他。
江海之如愿以偿，迎来了许秋第一次正儿八经的凝视。
许秋的目光，总算是落在了这位主评委身上。
江海之本以为自己有胆子与许秋对视。
然而到了这一刻，他还是不可遏止地吸了口气，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冷汗顺着脊柱淌落。
许秋平静地望着江海之，顿了片刻，终于开口：
“穿上这身白大褂，我首先是一个医生。
“其次，才是主任，是院士，是所谓的带头人。
“如果连自己的本职工作都做不好，连千里迢迢前来求救的病人都能弃之不顾，我有什么资格，配称医生？”
许秋语气平静。
他收回目光，出了席位，旁若无人地沿着礼堂的台阶走下去。
走向会场之外。
与此同时，他的声音继续传来：
“你一定要将数亿人的健康，与一个人的性命，放在天平两端。
“那么，你想要的，是让我放弃你口中的大义，还是放弃那一个病人的性命？
“还是说，在你看来，泱泱大夏，缺了我许秋一时半刻，就运转不了了？”
走到门口时，许秋的身影微微一顿。
他回过头来，冷冽的余光盯着江海之，话语轰然砸下：
“若是那样，你还当什么医生，现在就可以退休了。”
最后这句话，让江海之脸色狂变。
但很快，他就强行镇定下来。
他心中冷笑。
许秋，不过是在国内有点名气罢了！靠着几年前世界赛的老本，能吃多久？
而我江海之，深耕国际，人脉遍布全球顶尖医学机构，岂是你一个土包子能想象的？
逼我退休？惹毛了我，动用海外关系，让你在国际上寸步难行！
想到这里，江海之的脸上稍稍恢复了血色。
可当他回过神，感受到会场中无数道冰冷的视线时，整个人猛地一僵。
所有人都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江教授，许院士说得对，我们首先是医生！”
“是啊，南医联盟这么大的事，难道离了许院士一时半刻就办不成了？那我们这些人都是干什么吃的？摆设吗？”
“为了一个病人，放弃一场会议，这才是医者仁心！江教授，你的格局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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