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凡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垂下眼帘，目光落在那只死死抓住自己手腕、青筋毕露的手上。
那只手在颤抖。
源于恐惧，也源于最后一丝不甘。
“渊界？”
沈凡重复了一遍这个词汇，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但是沈凡表露出来的好奇，还是被水天捕捉到了。
水天看到了一丝希望，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干裂的嘴唇翕动着，发出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破旧的风箱：
“对……渊界。”
“那是我们界海与渊墟交界的一片混乱战场，我准备去那里寻求更进一步的机缘。”
他的解释急促而混乱，生怕沈凡下一刻就失去耐心，直接抢走他的本命圣兵。
沈凡没有说话，只是用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水天抓着他的手背。
这个动作很轻，却让水天浑身一颤，触电般松开了手。
他不敢再有任何冒犯的举动。
沈凡收回了即将夺走冰蓝色长剑的手，好整以暇地蹲在水天面前，与他平视。
“说说看。”
“说得好，你的圣兵还是你的，说得不好，我也不介意再多一件战利品收藏！”
水天的心脏狂跳起来，强烈的求生欲压过了身体的剧痛。
他不敢有丝毫隐瞒，将自己所知的一切，竹筒倒豆子般全部说了出来。
“渊界……其实一直都是战场。”
“我们所在的界海，与另一个名为渊界的恐怖界域，战争从未停歇。”
水天喘息着，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深深的忌惮。
“虽然那种席卷所有真祖的大战很少爆发，但小规模的冲突，在渊界每时每刻都在发生。”
沈凡静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下巴。
这些信息，他从未听说过，但他也并没有怀疑水天是在骗他。
因为这根本没有理由。
毕竟以他的实力，这些东西他早晚也会知道，只要水天稍微有点脑子，便不会在这种事情上和他打马虎眼。
“在渊界，堪比我们界海真祖境的渊墟魔神，数量极多，甚至可以说是比比皆是。”
水天说到这里，脸上浮现出一抹后怕。
“就算是真祖，如果贸然闯入渊界的某些危险区域，也极有可能被那些强大的渊墟魔神围杀，彻底陨落。”
他似乎想用渊界的危险来劝退沈凡，但很快就发现，沈凡的眼神非但没有畏惧，反而亮起了一丝感兴趣的光。
水天心里咯噔一下，立刻转换了话锋。
“当然，危险与机遇并存！”
“渊界虽然可怕，但机遇也远超界海任何一处地域！”
他看着沈凡，加重了语气。
“只要能击杀渊墟魔物，就能得到界海‘至高’意志的奖赏！”
“至高？”
沈凡捕捉到了这个关键的词。
水天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近乎狂热的崇敬之色。
“对，至高！那是凌驾于所有真祖之上的无上存在，是界海的守护者，也是规则的制定者！
祂的奖赏，丰厚到无法想象！”
“击杀的深渊魔物越多，越强，获得的奖赏就越珍贵。”
“当功勋积累到一定程度，真祖境强者，甚至可以获得能够提升道果品级的异宝！”
“而且，我们界海规则和渊墟规则在渊界交融，也经常会孕育出一些对我们真祖都非常有用的异宝或者圣物！”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沈凡的心湖中炸响。
异宝、圣物，提升道果品级！
他的呼吸，在这一刻出现了极其细微的变化。
以他如今的资质，若无天大的机缘，想要将自己的道果再晋升一品，至少需要数千年的苦修。
而且越到后面，难度只会呈几何倍数增长。
渊界，竟然有这样的捷径！
这已经不是快了多少倍的问题，这简直就是一条通天大道。
水天敏锐地捕捉到了沈凡的情绪波动，心中稍稍松了口气。
他知道，自己赌对了。
这位煞星，果然对提升实力有着不小的渴望。
“无极兄，我句句属实。
若是我没了这件本命圣兵，在渊界那种地方，生存几率会大大降低，到时候……”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沈凡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倒是挺识趣的。”
水天被他笑得心里发毛，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情报很不错，我很满意。”
沈凡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瘫软在地的水天。
“你小子，简直就是我的送财童子。”
水天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不敢接话。
沈凡没有再去看那件冰蓝色长剑。
一件不是自己亲手祭炼的圣兵，即便抢到手，也无法发挥出全部的威力，对他而言意义不大。
但这并不代表，他会就此放过这头已经薅秃了的肥羊。
他的目光，重新在水天身上扫视起来。
水天的心，又一次提到了嗓子眼。
只见沈凡伸出手，隔空一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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