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祝龙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他看到的是无忧客栈的天花板。
那一瞬间他甚至有些恍惚，以为自己只是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但手臂上传来的刺痛感提醒他，这不是梦。
沙漏符号上的数字正在减少，还剩不到三个小时。
他坐起身，发现自己躺在一间和之前住过的一模一样的房间里。
窗外是一片宁静的大海，阳光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
宋汐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手里捏着一块玉佩，看到他醒来，她的眼眶立刻就红了。
“你醒了。”她的声音有点哑，“你都睡了一天一夜了。”
“宋府呢？”祝龙的第一句话。
“破解了。”宋汐说，“在你破解阵法之后，宋府的时间结界就消失了。我们找到了出口，带着你一起出来了。”
“其他人呢？”
宋汐沉默了一下，然后说：“金希儿醒了，身体没有大碍。尹归澜受了些轻伤，但不严重。孙衣扇没事，从宋府出来之后她就一直待在客栈里没出来过。骆云龙他……”
“他怎么了？”
“他很自责。”宋汐低声说，“他说如果他早知道夏穆克有问题，殷大哥就不会死了。他觉得是自己没有保护好大家。”
祝龙沉默了很久，然后掀开被子站起身：“我去找他。”
“祝龙。”宋汐叫住了他。她的声音有些犹豫，像是想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怎么了？”
“夏穆克的尸体找到了。”宋汐说，“在宋府坍塌的酒窖里。宋风仪没有说谎，夏穆克确实是最后一个祭品。但他的尸体和殷大哥一样，没有心脏。”
祝龙的手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在改写石门阵法的那一刻，他确实感觉到心脏传来一阵剧烈的刺痛，但他以为那只是消耗过多的反应。
“还有一件事。”宋汐的表情变得更加凝重，“我在客栈里又打听了一下。那个神婆说得没错，这个无忧客栈里的人，大部分都不是第一次来这里了。他们管我们破解的第一个位面叫‘宋府’，说这是亡灵之城最经典的五道入门谜题之一。”
“入门？”
“对。殷波之前听说的‘再破解两三个谜题就会明白真正面对的是什么’，说的就是宋府这个位面。”宋汐的声音有些发颤，“他们说，从宋府开始，隐藏者的机制就会正式上线。每一道谜题都会有一个或者多个隐藏者，他们的任务是干扰其他人，阻止真相被揭开。”
“就像余敏和夏穆克。”
“不。”宋汐摇头，“余敏和夏穆克都是被隐藏者。真正扮演隐藏者角色的，是那个神婆。只不过她在这个位面里选择了帮助我们而不是阻碍我们，所以才没有触发完整的隐藏者机制。”
祝龙想起了神婆临终前说的那些话。她说自己当年也是被光速选中，变成了隐藏者，杀了人之后还不断引导同伴走向错误的方向。但这一次，她选择了酗酒、装疯卖傻，甚至主动透露信息，她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对抗亡灵之城给她的命令。
“那宋风仪呢？”祝龙问，“他是隐藏者还是……”
“他既是隐藏者，也是谜题本身。”宋汐说，“客栈里的人告诉我，宋府这个位面的核心，就在于反转。
所有人进入位面后都会把宋世人当成受害者，把宋风仪当成痛失父亲、被家族秘密折磨的可怜少爷。
但真相恰恰相反，宋世人是个好人，他一生都在和这座阵法抗争，他把宋风仪送走不是为了保护他，而是为了切断阵法的传承。
但阵法太强了，最终还是通过血脉影响了宋风仪，让他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成为了新的守护者。
而我们一直在追查的凶手，我们以为杀了宋世人的那个人，其实就是他的亲儿子。”
祝龙闭上眼睛，回想起宋风仪临终前的最后一句话。“娘，我来陪你了。”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是解脱。
也许在那一刻，他才真正摆脱了阵法的控制。
“那些亡魂呢？”祝龙睁开眼睛，“那个女人的孩子们，那些被困在阵法里的魂魄……”
“都走了。”宋汐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大海，“客栈里的一个长者告诉我，宋府被破解之后，那一带出现了一次罕见的魂潮。
上百个被困了数十年甚至上百年的魂魄在同一时间获得了释放，它们穿过亡灵之城的大街小巷，最终消失在了无界草原的方向。
有人说，那是通往幽冥最深处的路，是所有魂魄最终的归宿。”
祝龙沉默了。
他想起了那个戴着面具的女人，想起了她消失前说的那句话。
“没能告诉你更多的真相。”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祝龙以为她指的是关于阵法的事。
但现在他忽然意识到，她指的可能是别的事情。关于这座亡灵之城，关于蛰殷，关于那场上古战争，关于为什么会有这样一座吞噬人命的城池存在。
“她一定还知道些什么。”祝龙低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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