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温三猫脸上巨变的表情，于向军眼神动了动，轻声开口说道：“温良，你走私毛呢服装到俄罗斯的事儿犯了，你的同伙已经在北边落网，可以说是人赃并获，再加上六年前的案子，你死定了。”
于向军的手指稍微用力的在桌子上敲了敲：“如果六年前的奸杀案不是你做的，就算跟你有关系，只要你老老实实交代清楚，也属于重大立功表现，或许能保住你的脑袋。”
温三猫那苍白的脸瞬间恢复了一丝血色，眼神也渐渐有了光：“真的能保住命？”
其实温三猫心里比谁都清楚，不说走私，就是干的其他那些事情，都够他吃枪子儿了。只是他一直坚持着不交代，还是心存侥幸，觉得他背后的人能把他捞出去。
“我不想骗你，我保证不了你能活，但我可以保证，你要是不争取立功，那就死定了。”
温三猫本以活络的心嘎巴一下又死了，然后就低下了头不说话。他就是在拖，拖到背后的人捞他出去。
于向军作为一名经验丰富、身经百战的老刑警，敏锐的洞察力和细致入微的观察力是本能。他通过观察罪犯的面部表情和微小动作，就能把罪犯心里的想法猜个七八分。
“温良，这里不是东华门派出所，也不是西城分局，没有人能找到这里来。”
温三猫缓缓抬头，目光落在于向军的脸上，然后又低下头去，沉默不语。对于这种老油条，于向军向来有着超乎常人的耐心，语气依然不急不缓的说道。
“温良，你心里在想什么，我一清二楚。所以啊，你就别再抱着不切实际的幻想了，没有人能找到这里。换句话说，即便某些人知道你在这里，你觉得凭你犯下的走私案，外加六年前的奸杀案，谁有胆子敢保你？”
说到这，于向军的语气骤然间变得森冷，犹如数九寒冬：“你的脑袋，可比不上人家屁股底下的那把椅子金贵。他们也不会愚蠢到为了你这条狗，踢翻屁股下的椅子，丢掉头上的乌沙。”
温三猫的脑门儿上再一次冒出了汗珠，他又不是傻子，这种情况他不是没有想过。只不过是不甘心，存着侥幸罢了。现在被于向军毫不留情的捅破了，死亡的恐惧瞬间充满了他的内心。
于向军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温三猫的心里防线正在慢慢崩塌，他趁热打铁的说道：“现在你只能自救，把六年前的奸杀案交代清楚，只要跟你没有太大的关系，保住脑袋的几率还是很大的。”
温三猫脑门儿上的汗珠顺着鬓角往下流，他的内心做着激烈的挣扎，过了能有十多分钟，这个家伙终于坚持不住了，缓缓抬起头说道。
“六年前的奸杀案跟我没有关系，要说有关系，就是那天我在场，亲眼看到了事情的经过。”
于向军在兜里拿出烟点了一根，然后站起身来到温三猫身边，把烟放到他的嘴里：“争取立功才是聪明人，接着说吧。”
温三猫连着抽了好几口烟，然后深深吐出一口长气，坚持了这么多天，尤其一想到洪金燕也被带到了这里，不知道什么时候交代了，他心里那根线就已经绷紧到极限了。只不过是心里还存着一丝侥幸，所以才坚持到了现在。
“具体时间我不记得了，但我记得那天下着小雨。刀疤头给我打电话，说抓了几只猪仔，想要孝敬一下贵人。”
于向军心里一动，这个贵人到底是谁他心里也非常好奇，但也有一点担忧。他害怕这位贵人层次太高，一旦碰触了，自己这小身板儿可能扛不住。
温三猫又抽了口烟，声音变得有些颤抖：“那位贵人有个爱好，喜欢幼崽儿，我带着那位贵人到了刀疤头的场子，刀疤头就安排了两个抓来的猪仔，一个十四岁，一个十五岁。
只是，那天贵人好像特别的兴奋，玩儿的有些过火，一个猪仔就没了气儿。然后，那位贵人就打了个电话，接着就让刀疤头把死了的猪仔扔到指定地点。”
听到温三猫的话，于向军回想着当年的这个案子，眼角突然开始狂跳，头发也好像被一只大手抓住一样，头皮阵阵发紧。
“接着说！”于向军深吸一口气，他也点了一根，努力平复着内心不安的波动。虽然他还不知道这位贵人是谁，但帮这位贵人善后的是谁，他已经猜到了。
温三猫再一次狠狠的裹了一口烟，紧接着烟雾在他嘴里飘出来，慢慢的升腾，最后消散在空中：“其实这个事情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了，处理猪仔是刀疤头指使手下干的，当时扔在哪里我都不知道，还是后来看到新闻知道的。”
于向军心里已经咚咚的敲起了退堂鼓，此时的他很想起身就走，停止调查这个案子，至于那位神秘的贵人是谁，他也不想知道了。
可当了半辈子警察，内心中的职责和使命让他不能当逃兵。但是，他知道自己小身板儿太单薄，这个案子他扛不动，所以立刻站起身。
“暂时休息，我出去一趟。”
也没等负责笔录的老钱回答，于向军迈步就往外走，出了小楼，然后开车离开。最后，在路边一个电话亭旁边停了车。
奸杀案主犯涉及的层次可能很高，这已经不是他一个人的事情了，必须要向局长汇报。毕竟，局长可比他的肩膀宽不少。
于向军投了币，拿着电话拨通了黄敏维办公室，很快听筒里传来黄敏维的声音：“你好，这里是西城分局，我是黄敏维。”
“黄局！”于向军说道：“我是向军，六年前的案子出了点差头。”
黄敏维很是不解的说道：“出了什么差头，杜仔交代的不实？”
“不！”于向军详细的把当年的案子说了一下，跟温三猫交代的几乎不差：“当年这个案子发生的时候，我还是刑警队队长。
接到报警之后，我亲自带队出的警。可等我带着人赶到现场的时候，当时的市局副局长王剑锋，正带着人正在勘察现场。
给出的理由是他们办案回来路过碰上了，于是顺理成章的把案子接了过去。而他们接手案子后，调查了三个月没有一点线索，最后又把案子退回到了分局。
当时我们谁也没有想那么多，但现在根据温三猫的交代。王剑锋出现在案发现场，可能并不是巧合。他接手案子，也不是为了追查凶手，而是为了抹除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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