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皎洁，透过窗帘缝隙，肆无忌惮的洒在被子上。
格蕾把脸庞贴在胡浩南的上下起伏的胸膛上。
“胡，你认为，在这个社会上，最小的生存单位是什么？”
胡浩南有些累了，有口无心的回道：“个人？你们不是一直宣扬个人自由嘛。”
“那是一个宣传口号，说给无知的人听的东西，你也信？”
“我信不信不重要，我只是有时候会疑惑，为什么整个社会都在系统性的输出这种东西。”
“很简单啊，只有越来越多的追求自由的个体出现，他们在这个社会上单打独斗的时候，一旦遭遇变故，才会容易沦为别人口中的猎物。”
“你说的‘别人’？”
“精英，我说的是那些真正的精英阶层。”
“哦。”
“胡，你知道，在我被收养后的十来年里，一直都在学什么吗？”
胡浩南嗯了一声，换了个让自己舒服的姿势，示意格蕾说下去。
格蕾没有让他等的太久。
“家族。我被反复教导的便是家族的概念，家族至上，家族的利益高于个人命运。”
“哦？”
“我一度特别讨厌这种观点，认为自己被束缚、被禁锢住了，为此我还努力反抗过，半夜偷跑出去，驾车横穿西部。
有次我还差点想去尝试点那东西，只因同学告诉我，那东西能够让人感觉更……真实。”
胡浩南眼睛睁得老大。
格蕾笑了笑：“放心，我没有碰那东西，理性最终战胜了欲望，好吧，是父亲阻止了我，把我关了一个月。
那真是一段痛苦的回忆，不过事实证明，父亲是对的。
那个沾染那东西的同学现在……算了不说也罢。
再后来，我嫁给了你，随着年龄的增长，我才逐渐意识到家庭乃至一个家族对于个人最大的助力是什么。
就是当你遇到真正困难的时候，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这才是她想说的东西。
胡浩南又怎能听不懂呢，只是看到格蕾，看到孩子，看到这个家，那种身为男人的责任感让他不得不扛起一切。
《教父》里有一句话——我花了一辈子，就学会了小心，女人和小孩可以粗心，但男人不行。
胡浩南轻轻的揉了揉格蕾被汗渍浸湿的发丝。
格蕾把胡浩南的手臂拉了过来，绕过自己的脖颈。
“胡，你知道吗，你不是一个人，你的背后还有我，有什么事，你得告诉我，你知道吗……”
“嗯好，我知道了。”
“我觉得你应该更容易理解这些，你们种花家的人本就更注重家庭，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要风雨同舟，荣辱与共，我说的对吗？”
“嗯对。”
“所以？”
“我要把事情原委说给你听？”
“这还差不多，那你说啊，把那些说给我听。”
“好吧，如果你想听的话。”
……
这夜，胡浩南把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简明扼要的说了一遍。
他说的很轻松，仿佛那不过是一桩小事。
格蕾却是知道胡浩南到底承受了多大的压力，有些心疼抚摸着胡浩南的脸颊。
等胡浩南说完，她侧身从床头柜下方摸出一把手枪。
胡浩南吓了一跳，原本谈话带来的睡意都一下消除的干干净净。
他怎么都没想到，格蕾居然会在那个地方藏着这么个玩意儿。
格蕾却是玩弄着手枪，道：“亲爱的你放心，我可以保护自己，也可以保护你。
这些年，我学的另外一项技能就是射击。”
胡浩南把枪从格蕾手中取了过来，塞回床头柜下。
“这就是我不愿意告诉你的原因，事情还没到需要女人来拼命的地步。”
“大男子主义。”
格蕾说着，重新回到让自己舒服的位置，小声说道：“我就是想告诉你，我有保护你，保护这个家的能力。”
胡浩南敲了下她的鼻梁，“好，我相信你。”
之后两人继续这般闲聊着，只不过大多数时候都是格蕾在说，胡浩南在听。
随着倦意上涌，胡浩南渐渐只剩下嗯嗯的声音，像是在应付。
格蕾也不在意，她只要知道胡浩南在她身边，有个人“陪”着她说话就够了。
等胡浩南这边完全没有了声音，进而转为呼呼的鼻鼾声。
格蕾才抬起头，把胡浩南的手臂从脖颈下抽离出来，好让胡浩南睡得舒服一些。
胡浩南也像是卸下所有包袱似的，轻轻侧了个身。
这大概是胡浩南最近睡得最安稳的一夜。
第二天，胡浩南照例起得很早。
论生物钟的强大。
以往他会在书房见菲利普斯或者阅读哈维发来的邮件或者准备下一场比赛。
现在格蕾还躺在书房里，他换上衣服，轻轻推掩房门，然后叫上菲利普斯跟他一起散步。
梅尔也跟了上来，不过察觉到胡浩南是要跟菲利普斯谈些事情，便远远的跟在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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