戌时末，秦府前院内，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庭院中央，程处默、程处亮、尉迟宝琳、长孙浚等人已然换上常服，此时正围坐在一张硕大的圆桌前，推杯换盏，肆意畅谈——皆是对明日出海的畅想与期许！
袁天罡和李淳风也被人拉了过来，偶尔插上一两句。
唯有，换上一袭月白儒衫的程慕，安静地坐在席间，眉眼清冷，不发一语，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忽然廊下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秦明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罪过！罪过！”
“今夜的菜肴处理起来颇为费时，让诸位亲朋久等了！”
程处默等人闻言，齐齐回头，便见秦明正笑着走下石阶，其身后跟着十数名手捧托盘的侍女！
“明哥儿！你可算来了！”
程处默一眼看到秦明，立刻起身，扯开嗓子，招呼道：
“快过来，快过来！就等你了！位子都给你留好了！”
他特意指了指自己旁边，挨着程慕的一个空位。
秦明笑着走过去，和众人打过招呼，在程处默指定的位置坐下。
程慕在他落座时，几不可察地微微侧了侧身子，与他保持了一点儿距离。
与此同时，
一众娇俏侍女在万众期待的目光中，将各自托盘上所盛之物，一一摆放到圆桌上，很快就铺满了整张圆桌。
初时，侍女们将硕大的铜锅和一碟碟蘸料摆上餐桌，程处默还得意洋洋地给在座众人介绍：
“此乃火锅，味道极美……”
然而，待到一盘盘众人前所未见的“怪东西”被摆上餐桌时，程处默的声音戛然而止，仿佛被人生生掐住了脖子一般。
他的目光掠过，这些不知名的壳类生物，嘴角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尉迟宝琳盯着一个比他手掌还大的生蚝，看了一会儿，这才偏头望向秦明，指着桌上琳琅满目的海鲜，好奇道：
“妹夫，这些都是啥呀？这壳硬邦邦的，这黑乎乎的还带刺……这些玩意儿，真能吃吗？”
程处亮也是一脸狐疑，皱眉道：
“是啊！明哥儿，这……这些海物，腥气重，又多是壳刺，如何下口？”
“不如换些牛羊肉来得痛快！”
程处默下意识地点头，附和道：
“是啊！若是府中今日没有买到病牛，那暂且作罢，随便上几只羊就行啊！”
长孙浚和薛仁贵虽未说话，但眼神里的意味却不言而喻，显然已经认同了程家兄弟之言！
尤其是，那黑不溜秋的东西，看上去着实丑陋，味道肯定好不到哪里去！
万一吃坏肚子，岂不是要误了国事？！
袁天罡和李淳风则是目光灼灼地望着大铜锅，交头接耳，似乎对其颇感兴趣！
唯有，程慕在好奇心的驱使下，抬起白皙纤细的手指，轻轻地戳了一下白花花的生蚝肉。
待到众人发表完各自的观点，
秦明这才神秘一笑，拿起一个肥硕的生蚝，在众人面前晃了晃：
“处默、处亮、尉迟兄，这你们就不懂了。”
“此乃海中珍品，牡蛎，俗称生蚝。”
“还有这扇贝、海参、蛏子……皆是极好的滋补之物，味道鲜美无比，非陆上牲畜可比。”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促狭的笑意，目光扫过程处默、尉迟宝琳这些精力旺盛的将门子弟，微微前倾，压低声音，意味深长地道：
“尤其是……滋阴补阳，强身健体，对咱们男子汉大丈夫，好处多多。”
“兄弟们日后便知道其中妙处了。”
说完，还特意朝程处默等人丢去一个眼神，仿佛在说“你们懂的”。
秦明的话音刚落，程慕的纤纤玉指就仿佛触电一般，猛地收回。
那张白皙俊美近乎透明的脸庞上，瞬间泛起了明显的红晕，一直蔓延到耳根。
程处默先是一愣，随即恍然大悟般瞪大眼睛，看了看生蚝，又看看秦明那戏谑的眼神，黝黑的脸膛居然有点发红，嘿嘿干笑两声，搓着手道：
“哦~~原来如此！”
“那……那某可得多尝尝！”
随后，他举起酒杯，遥敬了秦明一杯，摇头感叹道：
“唉！人生难得一知己！”
“明哥儿，还是你懂为兄啊！”
尉迟宝琳也反应过来，咳嗽一声，故作正经道：
“出征在即，既是对身体有益，那……那尝尝也无妨。”
气氛一下子活跃起来，男人们心照不宣地笑着，好奇心被勾了起来，对着海鲜的眼神也从怀疑变成了跃跃欲试。
在场的，唯有年纪尚幼，且醉心兵法武艺的长孙浚，目露迷茫之色。
他用手肘轻磕了一下身侧的薛仁贵，低声问道：
“薛兄，姐夫方才那话有何深意？为何程兄他们笑得如此怪异？”
薛仁贵微微一怔，面露尴尬之色，但他又不敢直言，担心教坏了自家主公的小舅子，于是斟酌片刻后，小声道：
“没……没什么，就是字面意思，能够增健体魄，上阵杀敌时，更加威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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