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谏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咖啡。
奶泡绵密，咖啡香醇，温度刚刚好，但他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股沉香气息上，离得越近就越清晰，丝丝缕缕往鼻子里钻，让他几乎要控制不住地深呼吸。
“很好喝。”云谏放下杯子，声音比平时低了些，“锦老板手艺很好。”
“喜欢就好。”锦辰笑了笑，转身回到操作台后。
云谏看着他的背影，又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这一次，他闭上眼，放任自己沉浸在那股沉香气息里。
店里的雨声，咖啡机运作的声音，还有锦辰偶尔走动，招呼客人的声音，伴随着这些声音，云谏坐在那里，慢慢地喝完了一杯拿铁。
“要续杯吗？”锦辰问。
“不用了。”云谏站起身，“雨小了些，我该回去了，店里还有客人要照顾。”
锦辰点点头，对他笑了一下，“那改天再来。”
“好，今天谢谢你的咖啡。”
“不客气。”
云谏推门离开，背影消失在雨幕中。
锦辰站在门口看了几秒，才转身回店里。
好像忘了什么事情。
锦辰忽然沉思起来。
小刘刚和蛋糕师确认好外卖单，转头见到靠在操作台前很深沉的老板，忍了又忍，还是没有忍住，问，“老板，你为什么要买九份饭。”
锦辰：“……”
想起来了，楼上还有个饿死鬼。
他刚上楼，就看到谭全正蹲在楼梯口，耳朵贴在门上偷听。
“听够了吗？”锦辰挑眉。
谭全吓了一跳，差点从楼梯上滚下去。
他稳住身体，干笑两声，“那个……你去了太久！我都闻到香味了！我好饿！”
“鼻子倒挺灵。”锦辰拎起外卖袋。
二楼，锦辰把外卖盒摆开，颇为壮观。
谭全看到食物，眼睛都直了，不等锦辰招呼就直接扑了过来，抓起一盒饭就开始狼吞虎咽。
锦辰坐在他对面，慢条斯理打开那份午餐，边吃边观察谭全。
这人吃饭的架势……
真的很像饿死鬼投胎。
短短几分钟，一盒饭就见底了，然后又打开第二盒……第三盒……
锦辰默了默，让999开启录像功能，将这段视频储存起来。
999：【好的，已开启录像。】
【锦辰大人，方便问一下原因吗？】
【让零蛋看看它跨物种的好兄弟。】锦辰感慨。
999：【……】
有时候对前辈系统的滤镜碎掉，也就是一瞬间的事情。
等吃到第五盒时，谭全的速度才慢下来。
他抬起头满足打了个饱嗝，然后才注意到锦辰一直在看他。
“你看我干嘛？”谭全警惕地问。
“看你吃饭挺有意思。”锦辰放下筷子，“吃饱了？”
“还行……还能再吃一点。”谭全说着，又打开了第六盒。
锦辰没再说话，转身进了厨房。
等他再从厨房出来时，谭全已经把所有食物一扫而空，瘫在沙发上揉肚子。
锦辰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看着他，“现在，说说你到底是干什么的。”
谭全的眼睛瞬间睁开，警惕地看着他，“我就是个普通人……”
“没有普通人会说自己是普通人。”锦辰语气平淡。，
谭全：“……”
锦辰的语气逐渐带上压迫感，“谭全，我救了你，给你饭吃，不是让你撒谎的。”
谭全抿紧嘴唇，眼神闪躲。
两人对峙了几秒，谭全先败下阵来。
他抓了抓头发，烦躁地说，“……我不能说，说了对你没好处。”
“那就说说你能说的。”锦辰在他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比如，你为什么晕倒在我店门口？”
谭全沉默了很久，才低声说：“有人在追我。”
“谁？”
“不能告诉你。”谭全摇头，“那些人很麻烦，你最好别卷进来。”
锦辰忽然问，“和地下拳场有关吗？”
谭全瞳孔骤缩，“你怎么知道？”
“猜的。”锦辰靠进沙发里，姿态放松，但眼神锐利。
谭全张了张嘴，最后颓然地低下头，“是，我在那里打过拳。”
“代号？”
“……豺狼。”
锦辰眉梢微挑，“所以追你的人，是拳场的人？”
“一部分是。”谭全苦笑，“还有一部分是别的麻烦，总之，我最近得躲一阵子。”
锦辰：“你可以暂时住在这里，但有几个条件。”
谭全立刻坐直身体，“你说！”
“第一，不准给我惹麻烦。第二，不准靠近隔壁花店和里面的人。第三，需要什么跟我说，不准自己乱跑。”
锦辰转过身，“能做到吗？”
谭全犹豫了一下，点头，“能。”
总之很心不甘情不愿。
但他总觉得，这个看上去就凶的老板，实际上可能会真的很凶，让他一个打黑拳的看着都怵。
“那就这样。”锦辰说，“我不常住这里，但主卧你不能用，次卧归你，卫生间在那边，柜子里有备用毛巾和牙刷，明天我给你找几件换洗衣服。”
“谢谢谢谢谢谢！！”谭全超大声。
很吵。
锦辰眼睛一闭，转身下楼。
谭全瘫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过了很久，他才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又看了看自己的手，低声嘟囔，“怎么会这样……这下麻烦了……”
隔壁花店的二楼。
云谏站在窗前。
雨还在下，玻璃上水痕斑驳，只能看到模糊的光影。
他手里端着一杯温水，目光落在咖啡店二楼的窗户上，脑海里不由浮现出锦辰的样子，骨节分明的手，挽起袖子露出的小臂，还有低头做咖啡时的侧脸，衬衫下隐约可见的腰线。
云谏的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杯壁。
有两只兔子蹦跶到阳台边，却很听话，云谏也不担心它们会掉落下去。
云谏伸手摸了摸兔子后背柔软的毛，“就是他，我认出来了。”
“这真是缘分。”
兔子耸动着肉鼻，忽然咬了云谏的手指一口，云谏严肃纠正，“不是你想的那样。”
“不过，你说得对，我需要送他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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