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韩带着任务，回了北地。
从他这里开始，每个批次的赶尸人，都带着任务回去了。
药剂的出现，是惊天动地的大事。但预想中那种铺天盖地，密集的宣传，并未出现。而是以一种静悄悄，无声无息的姿态，进入了北地。
龙城甚至都没意识到这件事。
赶尸人的身影，出现在了各个角落，忙碌异常。
他们跑到前线，他们钻进深山，他们在废墟中寻觅，他们甚至溜进敌营……哪里有幸存者，哪里就有他们。
只是，这次与以往不一样。
以往只是运送物资。
这次，则背负了扭转战局的钥匙……那些与赶尸人接触的幸存者也发现了，这次赶尸人似乎格外严肃，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眼神，都郑重其事。
根据点的人，是全民接种的。
其它区域的人，则分批次，由少而多，由慢而快。
赶尸人会从人群中挑选，率先给那些老实的，平日被欺凌的人接种。这些人也容易相信赶尸人，他们的生活，本就在崩溃的边缘。如果有人给他们提供一个可能，他们会选择义无反顾地扑上去。
使用药剂是免费的，正如赵世清规定的那样。
赶尸人只有一个要求。
要求这些人记住一句：“县长北上之日，龙城覆灭之时！”
很简单。
同时还要求他们，不要跟任何人说，这话从哪里传来的。如果有人问起，随便扯个理由，无所谓，只要别扯上赶尸人，也别扯上根据地。
至于要不要主动去传播这句话，那就更无所谓了。
赶尸人心里清楚。
这句话只要告诉这些人，就会被传播开来，你哪怕要这些人赌咒发誓，不对别人说，也是不可能办到的。
当然，单纯传播这句话，是件很难的事。
所以要搭配着药剂。
总有种特别的意味，还披上了一层神秘色彩。
于是，这句话开始广泛传播。
至于来源，五花八门，弄不清楚。
有人说，做梦梦到的；有人说是在野外行走的时候，枝头黑色的乌鸦告诉自己的；有人说听到小孩子唱歌，歌词里有这个；有人说碰到普通丧尸，丧尸忽然开口了……总之，除了赶尸人，什么都有可能。
祖宗托梦，狐狸人言，野鸡开口，石人刻字……乱七八糟，光怪陆离。
至于真实来源，只有那批最早接种的幸存者知道。
而这批幸存者数量有限，都是被精挑细选出来的，他们嘴巴很严。
至于其他人，还真不是从赶尸人那里听到的，赶尸人到了后面就不再开口了，这些人都是听别人传的，跟着人云亦云，自己也说不清楚。
传到最后，就谁也弄不明白了。
而且时间越长，越搞不清楚。
不单尸仆军搞不清楚，中立的幸存者搞不清楚，连根据点的民众也搞不清楚。传着传着就玄乎起来了，而且越传越玄乎。
到了后世，史学家还要经过各种考证，来发掘事实的真相。
但不同史学家，结论还不一样。
相互不服，还得继续打嘴仗。
这句话，能广泛传播，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内容本身。
“县长北上之日，龙城覆灭之时！”
这话的意思，非常清晰，非常明显。在南北之战还在僵持的阶段，大家判定不了输赢的时候，忽然出现这种话，人心会产生什么变化？
这是个肯定句，不是疑问句。
而且铿锵有力，没有任何模棱两可的空间。
根据点这边传着，倒还好，大家大大方方讲就行了。战士们欢欣鼓舞，似乎感觉到了冥冥之中的力量。
怪物军团这边，传着就比较奇怪了。
刚开始只在最底层传。
因为这话是有偏向性的，所以这些底层的人传，是不敢让上面的尸仆军知道的。尸仆军跟怪物是一伙的，讲给他们听，不是找死么？
所以只能悄悄讲，不敢透露出去。
明明底层的幸存者，已经传疯了。大家私下聊天的时候，聊的热火朝天，尸仆军一来，立即闭口不言。
相互之间，眼神交流，就能明白彼此。
尸仆军却不晓得。
后来偶尔有尸仆军被拖下水，接种了药剂，听到了这句话。
这些尸仆军会说出去么？
不会的，他们也不会向上汇报。打药剂是什么意思？对抗龙人么？要背叛龙城么？这事让领导知道了，不是找死么？
这些尸仆军比底层幸存者口风还严。
他们不单不会说，还会小心翼翼，防备着同僚和领导。
表面上看，怪物军团铁桶一块，跟以往没什么两样。实际内里，已经大不相同了，如果药剂和传言是病毒，那怪物军团已经被感染了。皮囊没什么变化，内脏全部感染了。只是最高级别的一群尸仆军不晓得，还被蒙在鼓里而已。
赶尸人过了很长一段时间，观察到这种状况，才真切地感受到，赵世清所说的“暗流涌动”是什么意思。
老韩作为第一批执行任务的赶尸人。
心里曾有疑虑。
龙城势力下的幸存者，尤其尸仆军，愿意接种药剂么？他们跟怪物，可是共生关系，会相互猜疑么？
尸仆军也会担心被感染么？
尸仆军喊怪物龙人，自己真的也会想成为龙人么？
结果显而易见。
尸仆军想继续荣华富贵，鱼肉民众……同时，还不想被感染。
这句特殊的话，传统的广泛程度，很快追上了之前犬马人的“隐入尘烟，万死不辞”，传遍了南北通道的各个角落。
而比起犬马人那句话，这句话显得更神秘，更有传奇色彩。
被与各种各样的传说绑定在一起，显得玄之又玄。
许多人想到这个话，心里总有股特别的情绪，惊惧不安，又隐隐期待。
赶尸人走的很远，不单单是南北通道，他们向四面辐射开来，甚至绕过龙城，到达了更北方。将药剂和传言，带到了各个庇护所去。
尤其那些“小龙城”周围。
许多人见到了药剂，听到了传言，内心便隐隐感觉到了……暴风雨要来了，要变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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