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秘书回去见了市长大人。
市长大人独自坐在空荡荡的大厅中。
这是处理政务的地方，本来有许多人在这里办公。但渐渐都搬了出去，安排了别的地点。所以大厅空荡荡的，只最里面的正中央，摆着把雕刻繁复的座椅。
座椅是深棕色，样式古典而诡异，非常宽大。
只市长大人一个人坐。
大厅里没有开灯。
阳光透过几扇窗户，投下了些许亮色，使得大厅内的场景影影绰绰。市长大人就坐在这种半明半暗的环境里，静静饮着特殊的补品。
刘秘书进来，汇报了现场的情况。
对于萧东阳的呐喊，却一笔带过，只说犯人反抗，被强行杀了，并未说的很详细。
市长大人本来闭着眼睛，缓缓睁开，问道：“下面的人，反应如何？”
刘秘书说道：“很害怕。”
市长大人点头，“嗯”了一声，说道：“那就好……不要感觉残忍，只有直面这样血淋淋的场景，才能让一些人清醒过来，否则，他们会被敌人蛊惑。”
刘秘书附和，说道：“是的，接下来大概会消停些。”
市长大人很满意，又问：“我们派出去的人呢？”
刘秘书卡了一下，过了几秒，才说道：“偶尔也会有消息传回来……”
“偶尔？”
市长大人眯了眯眼睛，语气里透出寒意。
刘秘书不说话了。
市长大人看了看他，终究没有批评，大约也晓得，许多事情并不能怪他，说道：“还是要看的紧些，不行就多派些人手！得知己知彼……”
刘秘书不反驳，坚定地回复：“好的，领导。”
市长大人又道：“搜寻排查的工作，还是要继续。城里出了老鼠，就得及时清理，不管的话，就会咬坏根基。”
“明白。”
刘秘书汇报完之后，就出了大厅，离开了。
临行前，将装满饮料的银制小酒壶，放在了椅子旁的案子上。
市长大人拿起小酒壶，拧开了瓶盖，缓缓饮了一口。温热的液体，流进嘴巴，顺着喉咙，淌到了肚子里。
铁锈般的气息，实在美味，如此令人陶醉。
刘秘书出了政务大厅，止不住叹了口气。
雨已经停了。
夕阳残照，披在废墟的墙壁上，显得有些凄凉。
他抬头望了望天空。
感觉周围的建筑挨的如此近，围的如此紧，压的人喘不过气。
眼睛随意地看了看。
龙城里依然变异种众多，尸仆军如云，底层民众更是塞的满满当当。按理说是该很热闹的，但他感觉不到。
只觉得死气沉沉。
龙城当然也向根据地派过间谍，而且很多，一批又一批，从未停止过。但效果很差，大部分都失去了音讯，跟龙城完全断了联系。
刘秘书也探听过详情。
也很绝望。
大部分间谍，进了根据地，很快就被发现了。
根据地的运行逻辑，与龙城完全不一样。
龙城抓间谍，主要靠尸仆军。尸仆军精明强干，吃苦耐劳，就能抓得到。若是懒惰敷衍，虚应其事，就抓不到。
还会出现屈打成招，用奴隶冒充的情况。
抓一个间谍，需要耗费特别多的人力物力。
根据地那边不一样，主要靠的是普通民众。幸存者对新来的人，非常热情，嘘寒问暖，照顾周到。
一个人融入进去，是非常快的。
大家都很坦诚。
这也导致，一个不坦诚的人混进去，很容易显得格格不入。
往往根本走不到特殊部门来查访稍微地步，就被周围的民众举报了，或者直接扭送到了治安所。
也有隐藏的好的，没被发现的。
但在这种环境里，很难有大作为了。别说传递有效信息了，每天隐瞒自己的身份，已经够心力交瘁了。睡觉都不敢睡死，生怕说梦话，漏了行迹。
剩余的一部分，是自己选择暴露的。
俗称自首。
根据地的生活氛围，与龙城不一样。你一旦敞开心扉，融入进去，就很难再割舍的下了。回顾龙城的生活，那实在太压抑了。
刘秘书和其他管理人员也商量过。
要发动底层民众，学习根据地，将奸细揪出来。
譬如这次的奉献仪式，给举报的人抬了身份，成为半龙人……就是一种尝试。
但效果不太好。
龙城的民众，没有积极性。
他们死气沉沉，相互之间并不了解，也不想了解。
与根据地的民众比起来，这里的民众只是奴隶，奴隶是没有积极性的。他们日常行为的第一准则，就是少说话，按部就班做事。
多说多错，错做也多错，任何出格的举动，都可能被变异种关注到。
被关注，在龙城是件很危险的事，谁晓得会不会被抓去开膛破肚，生吞活剥。
所以底层民众是指望不上的。
在这件事上，龙城与根据地完全没法比。
不是说张文书和赵世清的手段，比陆市长和刘秘书高，而是两个地方的运行逻辑不一样，不是用一点耍小聪明的手段就能拉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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