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爆炸的气浪将腐叶掀飞。卢毅感到左肋一阵火辣辣的剧痛，显然是破片擦伤。他咬紧牙关，趁着烟雾，大吼道：“二班掩护，三班跟我上！抓活的，先控制富察！”
战士们爆发出惊人的斗志，明知实力悬殊，依然呐喊着向前推进。一名年轻的克钦族战士为了掩护战友，用身体挡住了射向卢毅的一串子弹，壮烈倒地。
战斗进入了白热化的近身搏杀。卢毅带着三名战士利用林木的掩护与黑水佣兵缠斗。
但对方配合默契，火力交叉，卢毅小队被死死压制在一片低洼地带，抬不起头。
一名黑水佣兵甚至利用绳索，敏捷地攀爬上树冠，占据了居高临下的射击位置，打得卢毅等人险象环生。
“该死！这帮洋鬼子骨头真硬！”卢毅怒吼着，打空了一个弹匣，换弹的手都在微微颤抖。富察就在眼前几十米，却如同隔着天堑。眼看又有两名战士挂彩，卢毅心急如焚。
就在一名黑水狙击手在树冠上调整角度，准星牢牢套住卢毅头颅的危急时刻——
“呜——呜——”
远处天际，传来了武直-10特有的、撕裂耳膜的旋翼轰鸣声，由远及近，瞬间压过了地面的枪炮声。
树冠上的狙击手脸色一变，下意识地抬头。
就是现在！
卢毅眼中寒光一闪，不顾一切地半蹲起身，手中的步枪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盲射。
“砰！”
子弹擦着树皮飞过，虽然没有命中，却成功干扰了狙击手的判断。几乎在同一毫秒，两架武直-10如同神兵天降，从云层中俯冲而下。
“刀震到位！”
“刀晨到位！”
刀震驾驶的长机没有任何废话，30毫米链式航炮喷出复仇的火舌，并非直接轰击岩壁，而是精准地泼洒在黑水佣兵与卢毅小队之间的开阔地上，用弹幕强行分割战场。
“噗噗噗噗——！”
地面瞬间被犁出一道深深的壕沟，泥土和断木冲天而起，几名黑水佣兵逼得连滚带爬，刚建立的火力优势瞬间瓦解。
刀晨的僚机则更狠，一枚火箭弹呼啸而出，在距离黑水佣兵侧翼十几米处爆炸，巨大的冲击波直接将一名佣兵掀飞出去，重重撞在树干上，生死不知。
“趴下！”武直内的飞行员对着卢毅小队喊话。
趁着黑水佣兵被空中火力彻底打懵的瞬间，卢毅爆发出了惊人的力量，猛地从掩体后跃出，顶着迎面而来的气浪和飞溅的碎石，直扑蜷缩在岩壁下的富察。
一名黑水佣兵举枪拦截，却被刀震眼疾手快地用一挺舱门机枪点射击毙。
卢毅几个大步跨到富察面前，一脚踢飞对方试图掏枪的手，随后用沾满硝烟和血污的枪托，狠狠地砸在富察那张肥硕颤抖的脸上。
“老狗，跑啊！怎么不跑了！”卢毅一把揪住富察的头发，将他如同死狗般从地上拎起，拖到相对安全的树后。
此时，刀晨的直升机已经悬停在低空，机舱门打开，几条绳索甩下，数名全副武装的特战队员顺着绳索快速滑降，落地后立刻呈防御队形散开，接管了现场的安全控制。
残余的黑水佣兵见大势已去，再也不敢恋战，纷纷利用烟雾弹和复杂地形，狼狈地向密林深处溃逃。
卢毅靠在树干上大口喘息，眼睛着看着手中被揍得鼻青脸肿、屎尿齐流的富察中将，又抬头望了望头顶那两架武直，脸上露出了劫后余生的的笑容。
当兵的不怕死，那都是瞎话。
所有的勇士，都是向死而生而已。
叶青如此，卢毅如此，从国内过来的教导团同样如此。
所有的拼搏，都是为了国家，为了活着！
岩洞指挥部里，电台滋滋作响的电流声，在那一瞬间仿佛被抽空了。
克里昂手里那根粗大的雪茄已经燃到了尽头，长长的烟灰颤巍巍地挂着，却浑然不觉。一只脚踏在弹药箱上，身体前倾，几乎要把脸贴在那个还在不断吐出电码的喇叭上。
当白泽那沉稳却掩不住一丝疲惫与亢奋的声音清晰地报出“目标确认，登盛少将及旅指挥部核心军官十七人全部抓获，无一漏网”时，克里昂嘴角的肌肉猛地抽搐了一下。
紧接着，卢毅的声音切入频道，背景是旋翼轰鸣和粗重的喘息：“富察……富察落网！重复，富察落网！生命体征平稳，意识清醒……就是脸有点肿。”
“哈哈哈！哈哈哈哈！”
沉默只持续了半秒。
克里昂猛地向后一仰，爆发出炸雷般的大笑。一把扯下那根雪茄，狠狠掼在地上，用靴底用力碾灭，仿佛那就是富察和登盛的脸。
笑声在阴冷的岩洞里回荡，震得头顶的浮土簌簌落下。
这位在缅北枪林弹雨中滚了半辈子的克钦强人，笑得眼角迸裂，泪水混着脸上的硝烟和油污肆意流淌。
“好！好！好得很！”克里昂连说三个好字：“一百年！叶青，你听见了吗？整整一百年！这帮穿黄皮的狗杂种，用分化瓦解、围剿追杀这一套压了我们克钦、崩龙整整一百年！”
他转过身，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叶青，那眼神里有狂喜，更有一种沉淀了百年的痛快：“他们分裂我们，打压我们，让我们像野狗一样躲在山沟里！今天！今天老子把他们的中将抓了！把他们的少将也抓了！把他们的旅指挥部连锅端了！这口气，老子憋了一百年，今天终于吐出来了！”
叶青的脸上也终于露出了一丝如释重负的笑容，走上前，拿起水壶，拧开盖子，递给笑得有些脱力的克里昂。
“克里昂将军，此役之后，密支那以北的山，不再是他们的了。”叶青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千钧：“富察和登盛，不仅仅是两个将军。他们是军政府在克钦邦的两条腿。现在，腿断了。”
克里昂接过水壶，仰头猛灌了一口，粗鲁地抹了抹嘴，重重地拍在叶青的肩膀上，力道大得让叶青晃了一下：“不过，叶青，这还没完。富察落在我们手里，奈钦和王家那帮老东西，怕是要睡不着觉了。下一步，该怎么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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