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三人再次领命。
老管家最后看向敏吞准将：“敏吞将军，有劳您向奈钦大将复命，就说密支那这边，一切尽在掌握。我们定会坚守待援，配合大军，将来犯之敌，彻底歼灭在密支那城下。”
敏吞准将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类似看待棋子的淡漠。
他代表的是军政府的核心意志，保住密支那是战略需要，至于张锁这三颗新晋的少将棋子能用到什么时候，那就要看他们的造化了。
露台上，老管家与敏吞低声交谈着后续细节。张锁三人则沉浸在晋衔的兴奋中，互相交换着激动的眼神。
密支那城外三十里，一片隐蔽的橡胶林中。
刀震掏出那部特制的军用卫星电话，天线在晨光中泛着冷光。他看了一眼身边正在给伤员喂水的貌温，以及满身血污的刀晨，深吸了一口潮湿的空气，拨通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通了，那头传来叶青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的声音：“说。”
“总锅头，刀震失职。”刀震的声音沙哑干涩，带着难以掩饰的挫败感，“老狐狸太精，我们抓了‘老鼠’，但疤脸被黑鳄的人抓了，扛不住刑，吐了。旧矿场是陷阱，我们折了四个兄弟，才从矿道里爬出来。没抓到人，还暴露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这几秒钟的沉默，却比任何斥责都让刀震感到压抑。他几乎能想象到叶青此刻的表情——那双深邃眼眸中一闪而过的寒芒。
“人活着，就没败。”叶青的声音依旧平稳，听不出喜怒，“药盒和胶卷呢？”
“在！”刀震立刻回答，“东西没丢，都在我身上。”
“那就好。”叶青淡淡道，“东西比人重要。老管家没拿到东西，他现在比你还慌。疤脸既然叛了，那密支那的暗线就得重新铺。你那边，立刻撤到乌龙河以南，休整待命，没我的命令，不得再入城。”
“是！”刀震应道，顿了顿，还是忍不住补充了一句，“总锅头，貌温的‘山猫’折了大半，这小子现在眼里只有恨，我想……”
“我知道。”叶青打断了他，“貌温那边，你不用管了。有人接手。”
电话挂断。刀震握着卫星电话，愣了几秒，随即看向正在用布条给一名队员包扎伤口的貌温。那少年原本苍白的脸上此刻只剩下一种近乎病态的潮红，眼神死死盯着密支那的方向，仿佛要将那座城池生吞活剥。
“阿哥，总锅头骂你了？”刀晨走过来，撕下一块衣襟擦着砍刀上的血污。
“没有。”刀震摇了摇头，将卫星电话收起，“他说，有人接手我们这边的事儿。”
“接手？”刀晨皱眉，“谁有这资格？”
刀震看向密支那城外的莽莽群山，缓缓吐出一口气：“能让我们这些刀山血海里滚出来的人都铩羽而归，还能被总锅头称为有人的……除了那几位，还能有谁？”
刀震的话音刚落，密支那东侧的莽莽山林深处，几道几乎无法被肉眼捕捉的信号弹，在晨雾中一闪而逝。
不到半小时，一支人数不多，却带着凛冽杀气的队伍，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刀震等人藏身的橡胶林边缘。
为首之人，穿着一身迷彩冲锋衣，左臂上佩戴着红星集团的臂章，脸上带着一丝久病初愈的苍白，但眼神却如鹰隼般锐利，步伐沉稳有力，每一步都仿佛踏在人的心跳上。
薛涛刚刚伤愈归队，就接到了叶青的命令，带着特务营的精锐，星夜兼程赶到了密支那外围。
“刀震，刀晨。”薛涛走到近前，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总锅头有令，你们撤出密支那战区，前往乌龙河休整。这里，交给我。”
刀震和刀晨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震撼。
薛涛的归队，意味着叶青已经失去了耐心，准备动用真正的外科手术式打击。
“薛处，”刀震沉声道，“老管家已经警觉，张锁他们刚刚被授了少将衔，整编了部队，城里现在到处都是他们的眼线。我们‘山猫’折损大半，但少族长貌温熟悉地形……”
薛涛的目光越过刀震，落在了不远处那个浑身是血、却依旧倔强站着的年轻身影上。
“貌温。”薛涛走了过去，目光扫过他身上的伤口，最后定格在他那双燃烧着仇恨的眼睛上，“你是克钦族的少族长，也是这次行动唯一的幸存者。你的兄弟，死在了老管家手里，死在了王家的黑鳄私兵手里。你想报仇吗？”
貌温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声音嘶哑：“想！我不仅要报仇，我还要张锁、老管家，还有王家……血债血偿！”
“好。”薛涛点了点头，从怀里掏出一张加密的地图，铺在一块平坦的石头上，“你熟悉密支那的每一条暗巷，每一处废弃的矿道，每一口隐蔽的暗井。我要你做的，不是拿命去填，而是告诉我，哪里是他们的七寸，哪里是他们的死穴。”
他抬起头，看着貌温，一字一顿道：“刀震兄弟是锋利的刀，但刀，需要眼睛，需要脑子。现在，你就是特务营的眼睛，就是刺向老管家心脏的引路人。你敢接这个任务吗？”
貌温看着地图上密支那的轮廓，看着那些他从小跑过的路径，眼中那股疯狂的仇恨，渐渐沉淀为一种近乎冰冷的决绝。
他明白了叶青的用意——不是抛弃他们，而是给了他们一条更致命的复仇之路。
他猛地单膝跪地，不再是克钦族少族长的姿态，而是一个复仇者的姿态：“貌温，愿率残部，听从薛处长调遣！不死不休！”
“起来。”薛涛扶起他，转头看向刀震和刀晨：“你们兄弟，带伤兵立刻撤往乌龙河。貌温留下，带特务营入城。记住，我们这次进去，不是为了硬碰硬，是为了——”
薛涛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斩首。”
刀震深深看了薛涛一眼，又看了看被特务营战士簇拥在中间的貌温，沉声道：“保重。替死去的兄弟，多杀几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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