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叶尘脱口而出，剑尖微微颤抖，“源前辈与娲皇并肩对抗混沌无数纪元，怎么可能会被侵蚀？”
白袍“源”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扭曲的笑容，那笑容里混合着源的儒雅与某种非人的恶意：“正因为他接触混沌最深，了解混沌最多，才最容易被侵蚀。你以为，当年娲皇为什么要独自离开九维宇宙？”
叶尘心头一震：“什么意思？”
“意思是……”白袍“源”缓缓走近，月华之光在他身上投下诡异的阴影，“当年娲皇察觉到了我的异常，但她无法确定，也不敢确定。所以她选择独自踏上旅程，在多元宇宙中留下后手，以防万一。”
他停在叶尘十步之外：“而这个‘万一’，现在成了现实。”
叶尘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眼前的源虽然气息熟悉，但仔细感知，确实混杂着一丝极隐蔽的混沌波动。若非他此刻身处月华之巢，有娲皇留下的信标作为参照，几乎无法察觉。
“所以，永歌森林的一切，是你策划的？”叶尘问道。
“一部分是。”白袍“源”坦然承认，“混沌真神的信徒在这个宇宙活动已经上百年了，我只是稍微……推波助澜。毕竟，要引出娲皇留下的真正宝藏，需要足够的献祭能量。而世界树，正好是最合适的祭品。”
他望向下方正在激战的王庭：“看，多么完美的仪式。精灵们的抵抗、混沌信徒的狂热、世界树自身的挣扎……所有这些情绪与能量，都在滋养着祭坛。等到月华最盛的那一刻，信标就会完全激活，通往娲皇宝藏的通道就会打开。”
叶尘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心脏猛地一沉。
从高空俯瞰，可以清楚地看到，那十七处侵蚀点组成的法阵，此刻正在抽取战场上的所有能量——不仅是混沌之力，连精灵们释放的自然魔力、生命气息，甚至阵亡者的灵魂碎片，都被法阵吸收，化作一道道黑色与绿色交织的光流，注入世界树。
而世界树本身，正发生着可怕的变化。树干上浮现出无数痛苦的面孔，枝叶间传出凄厉的哀嚎。它在挣扎，但法阵的束缚越来越强。
“你在利用世界树作为中转站，抽取整个永歌森林的生命力，来激活信标？”叶尘的声音冷如寒冰。
“很聪明的观察。”白袍“源”赞许地点头，“世界树连接着森林的每一个生灵，每一个角落。用它的根须作为通道，效率最高。不过别担心，等通道打开后，我会让世界树安息的。毕竟，我对毁灭本身没有兴趣，我只要娲皇留下的东西。”
“什么东西值得你这样做？”叶尘握紧剑柄，秩序之力在体内沸腾，“值得背叛娲皇，背叛九维宇宙，背叛你守护的一切？”
白袍“源”沉默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背叛？不，我只是……看到了另一种可能性。”
他抬头仰望星空，即使现在是月圆之夜，依然能看到几颗最亮的星辰：“叶尘，你知道混沌真神追求的‘纯粹世界’是什么样子吗？”
不等叶尘回答，他自顾自说了下去：“那是一个没有痛苦、没有矛盾、没有选择的世界。一切都被统一在混沌的意志下，不会有战争，不会有背叛，不会有生离死别。所有生命都将获得永恒——不是作为独立的个体，而是作为混沌整体的一部分。”
“那叫死亡。”叶尘冷冷道。
“那是进化。”白袍“源”反驳，“你以为娲皇追求的是什么？秩序？平衡？不，她只是害怕改变。她固守着那些脆弱的、注定消亡的‘个体意识’，以为那是宇宙的瑰宝。但她错了，个体意识才是痛苦的根源，才是矛盾的温床。”
他的声音逐渐激动：“九维宇宙为什么会有终末之战？因为生灵有私欲！修真世界为什么会有宗门争斗？因为修士有贪念！这个魔法宇宙为什么会有种族冲突？因为他们有分别心！只要还有‘我’和‘你’的区别，战争和痛苦就永远不会结束！”
“所以你要抹去所有的‘我’？”叶尘感到一阵寒意，“让所有生命都变成混沌的傀儡，没有思想，没有情感，只是行尸走肉？”
“傀儡？不，那是解脱。”白袍“源”张开双臂，“想象一下，所有意识融合为一体，共享所有的知识、所有的体验。没有秘密，没有谎言，没有孤独。那才是真正的‘大同世界’，那才是宇宙的终极归宿！”
疯狂。
叶尘终于确认，眼前的源已经彻底疯了。不是被混沌强行控制的那种疯狂，而是被混沌理念侵蚀后，从内心深处产生的扭曲信仰。
“娲皇不会同意你的想法。”叶尘道。
“所以她必须被纠正。”白袍“源”的目光回到叶尘身上，“而纠正她的钥匙，就在这个信标后面。娲皇在离开前，将一部分‘本源记忆’封存在了多元宇宙的几个节点中。这些记忆包含了她对混沌最深入的研究，以及……她力量的弱点。”
叶尘瞳孔一缩：“你想找到娲皇的弱点？”
“我想拯救她。”白袍“源”的声音突然温柔下来，“就像她当年拯救我一样。我要让她看到真相，让她明白，我们一直对抗的不是敌人，而是宇宙本身的意志。混沌不是毁灭，是回归；不是终结，是新生。”
月华在这一刻达到最盛。
三颗月亮排列成完美的直线，银白、湛蓝、暗红的光束交汇，精准地照射在月华之巢的信标上。银白色的光球剧烈震动，表面浮现出无数金色符文——那是娲皇独有的文字。
“时候到了。”白袍“源”眼中闪过狂热，“叶尘，我给你最后一个选择：加入我，我们一起迎接新时代。你有娲皇的血脉传承，有秩序之力的认可，你在新世界中会成为重要的节点，而不是被抹去的尘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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