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叶尘重新握紧剑柄。
秩序之剑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银白色的光驱散了周围的黑暗，也驱散了那些诱人沉沦的幻象。
虚无源的表情第一次有了变化——那是极细微的惊讶。
“为什么拒绝？”他问，“你应该很累了。”
“我是很累。”叶尘直视他的眼睛，“但累不是放弃的理由。那些相信我的人，那些为我付出的人，那些正在受苦的人……如果我放弃，他们就真的没有希望了。”
“希望只会带来更多痛苦。”
“但希望也会带来改变。”叶尘的声音坚定起来，“正是因为还有希望，人们才会在黑暗中继续前行；正是因为还有希望，文明才会在废墟中重建；正是因为还有希望，我才站在这里，试图救你。”
虚无源沉默了。
他眼中的空洞出现了一丝裂痕，裂痕中有微弱的光芒透出——那是源的清醒意识，被虚无理念深深压抑，却从未完全熄灭的那部分。
“你……真的相信能改变什么？”他的声音开始颤抖。
“我相信。”叶尘上前一步，“我相信只要还有人不放弃，希望就存在。我相信黑暗再漫长，黎明终会到来。我相信你——源前辈——内心深处，也从未真正放弃过。”
秩序之剑的光芒越来越盛，开始净化这片虚无空间。
黑暗如潮水般退去，露出了空间的真实面貌——那是一个简陋的石室，石室中央有一个石台，台上躺着一个人。
那是源的本体，或者说，是他最后一点清醒意识凝聚成的形体。他闭着眼睛，眉头紧锁，身体半透明，仿佛随时会消散。
虚无源的身影变得模糊，他正在重新融入本体。
“叶尘……”最后时刻，虚无源的声音恢复了温度，那是源真正的声音，“谢谢你……没有放弃我。但现在……我很虚弱……混沌真神随时会察觉……”
石台上的源睁开眼睛。
那是一双疲惫但清明的眼睛。
“时间不多了……”源艰难地坐起身，“祭坛核心……在第七层……黑日祭司和混沌使徒……正在准备最后的献祭……你必须……阻止他们……”
他的身体又开始变得透明。
“前辈！”叶尘冲上前，用秩序之力包裹住他，“坚持住！”
“没用的……”源苦笑，“我的本体……已经被混沌深度侵蚀……这缕清醒意识……很快就会消散……叶尘，听我说……”
他抓住叶尘的手，将一段信息直接传入叶尘的脑海。
那是关于混沌祭坛第七层的所有情报：布局、陷阱、守卫力量、献祭仪式的流程、打断仪式的方法……以及最重要的——如何摧毁祭坛核心而不引发大爆炸。
信息传输完毕后，源的身体已经透明到几乎看不见。
“最后一个请求……”源用尽最后的力量说，“如果……如果我真的无法挽回……就彻底……摧毁我……不要让混沌……用我的力量……伤害更多人……”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彻底消散。
石室中，只剩下叶尘一个人，还有源最后那句话在空气中回荡。
叶尘握紧拳头，指甲嵌入手心。
“我不会让你失望的，前辈。”
他转身，走向石室唯一的出口。
那里有一道向上的螺旋阶梯，阶梯尽头，隐约传来邪恶的吟唱声和强烈的混沌波动。
献祭仪式，已经开始了。
螺旋阶梯似乎永无止境。
叶尘向上疾奔，每一步都跨越数十级台阶。周围的墙壁从粗糙的岩石逐渐变成光滑的黑色晶体，晶体表面映照出他快速移动的身影，那些倒影眼神空洞，如同被混沌控制的傀儡。
吟唱声越来越清晰，那是一种古老而邪恶的语言，每个音节都蕴含着扭曲现实的力量。空气变得粘稠如胶，混沌能量浓郁到几乎能滴出水来。秩序之力形成的净化屏障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表面出现细密的裂纹。
“坚持住……”叶尘咬紧牙关，将更多的秩序之力注入屏障。
终于，阶梯到了尽头。
前方是一扇巨大的拱门，高二十米，宽十米，门扉由漆黑的骨骼拼接而成——那些骨骼来自各种强大的生物，有人类的头骨，有巨龙的脊椎，有泰坦的肋骨。每块骨骼上都刻满了发光的红色符文，符文如同血管般搏动，输送着混沌能量。
门缝中透出血红色的光芒，映照出里面晃动的身影。
叶尘没有直接冲进去。他贴着门边的墙壁，小心翼翼地用神识探查内部。
门后是一个直径超过五百米的圆形大厅。大厅的地面由黑色水晶铺成，水晶下封印着无数扭曲的面孔——那是被献祭者的灵魂，他们永远痛苦，永远哀嚎，却无法解脱。
大厅中央，耸立着一座金字塔形的祭坛。祭坛高约百米，共分七层，每一层都站满了混沌信徒。他们穿着统一的黑色长袍，兜帽遮脸，双手高举，齐声吟唱。
祭坛顶端是一个平台，平台上悬浮着一颗跳动的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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