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急不缓地走到餐馆外侧，目光隔着玻璃，沉沉地朝里头望去。
花腐病肆虐之下，餐馆里的客人并不算多。
几个工人模样的兽人低头吃着饭，偶尔交谈；柜台后的老板娘正算着账目；靠墙的位置坐着一对亲昵的冒险者情侣。
竖起的菜单遮住了他们的脸。
“将军，怎么了吗？”
黄毛副官莱姆上前一步，也顺着视线看向餐馆内。
他们刚从城郊巡逻归来，本该回营。乔治却突然改道，神色凝重地赶来此处，也不说为什么。
乔治的蛇瞳微微眯起，沉默良久，脸颊的鳞片才重新褪去。
他轻轻吐出一口气。
“没事，我有点饿了。你们先回营吧，我再逛逛。”
士兵们应声离去。
…………
餐馆内。
蕾娜与齐格飞紧挨着坐在角落，两人几乎趴在桌面上。
蕾娜一手按着他的后脑，将他的脸压低到与自己齐平的位置，另一手举着菜单挡在面前，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魔女的心跳如擂鼓，细密的冷汗自额头渗出。
过了好半晌，餐馆的正门都没有被推开，蕾娜这才轻轻舒了一口气。
……看来没有被发现。
一股温热的鼻息忽然落在她的脸侧。
嗯？
她一怔，缓缓侧过目光。
齐格飞那张清秀却英气的脸，此刻近在咫尺，近到连睫毛的根数都能数清。
那双清澈中带着一丝呆傻地红瞳直勾勾看着她。
四周的食客都已经注意到了这对小情侣，有人低声窃笑，有人意味深长地交换眼神。
蕾娜脸色瞬间涨红，猛地挺直腰背，用力咳了两声，正琢磨着该怎么解释方才那一幕。
齐格飞却已经乐呵呵地指着菜单上的一幅手绘烤肉。
“姆，我要吃这个。”
蕾娜闻言微愣，紧绷到极致的神经忽然一松，整个人都有些发软。
她无奈失笑：“好好好，你自己去和柜台点餐吧。”
齐格飞闻言抓起菜单，尾巴愉快地左右摆动，朝柜台走去。
蕾娜望着对方那张毫无紧张感的背影，胸腔里紧压着的那口气，终于慢慢吐出。
真是要命！
再这么心惊肉跳下去自己迟早得减寿！
小西蒙和乔治都在阿尔泰，这两天无论如何都不能再在城里乱晃了。
而且齐格飞这张脸，终究是太“有名”了，这样遮遮掩掩的，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蕾娜记得，他应该有一项制造幻象的能力。以前在风桃村，便是靠幻象分身躲过了路西法的袭杀。
也不知道为什么现在不见他用了，否则也不至于在西西里斯被埋伏……
蕾娜心绪电转，喃喃自语：
“还是得想办法，给他彻底改头换面才行。”
“在比蒙，与其遮掩外貌，不如遮盖气味来得更实在。”
一个温润的嗓音，毫无征兆地在耳侧响起。
蕾娜的瞳孔骤然收缩，猛地回头。
乔治不知何时已从后门绕入，一身军装笔挺，背靠墙面，神色平静，猩红的信子在唇间一吐一吐。
“不过对于我们这些龙种而言，遮掩什么都盖不住王的威压。”
毒龙那双琥珀色的蛇瞳与魔女对视，下巴朝后门方向轻轻一抬：
“长者大人，借一步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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