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条路的尽头是什么，他还看不清楚，但他知道为了什么，既然已经走到了这一步，就没有回头的余地了。
回到酒店之后，中桥没有休息，直接给陈阳拨了电话。他站在窗边，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无意识地拽了拽领带结。
窗户开着一道缝，夜风从缝里钻进来，带着雨后东京特有的清冽气息。电话响了好几声才接通。陈阳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平静而清醒，丝毫不像被吵醒的样子。
中桥把去老师家的经过一五一十说了一遍。从喝茶时老师的试探，到后来提起米芾《陈揽帖》时老师的反应，全部细细讲了一遍。
他说得很慢，像在还原一个重要的现场，生怕漏掉任何一个细节。他的目光无意识地落在窗外的夜景上，远处的东京塔被雨雾洗得格外明亮，灯光一圈一圈地铺展开来，像一张巨大的网。
陈阳听得很认真，期间只偶尔“嗯”两声，没有打断，呼吸均匀而沉稳，仿佛在听一段与己无关的汇报。等中桥全部说完，陈阳才不紧不慢地开口：“你老师这个人，比我想的还难对付。”
“他今天问你那些话，说明他从一开始就在怀疑你，也在怀疑我。”说着，陈阳轻轻抽了一口烟，缓缓吐了出去。
“可他最后还是愿意见我，说明他心里那杆秤已经偏了。你老师未必信你，也未必信我，但他愿意让我们走进他划定的圈子里去看一看，这说明他觉得有东西可看。”
“中桥先生，你听着，这两天咱们随时可以准备去见他。但三天之后不行，三天之后我有事。”
中桥听他这么说，忽然想起什么，连忙说：“陈老板，三天后我老师也没有时间，临走的时候，他跟我说，三天后高健次郎那个聚会，老师说要带我去。”
陈阳在电话那头笑了一下，那笑声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笃定，“巧了！”
“中桥先生，我三天之后也要去高健次郎那个聚会。”说着，陈阳轻轻将烟头掐灭在烟灰缸里。
“不过，我是以吴先生的身份，代表罗勒比庄园去。那天咱们肯定会碰上，但你记住，到了那种场合，你和我打招呼要自然，要帮我确认身份。”
“你是跟着石野去的，你是中桥，我是罗勒比家族的顾问，是华夏代表团的考察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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