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殿外悄无声息走进一个素衣宫女,她端着一盏热气氤氲的清茶,步履轻缓,脸上无半分怯色,与寻常宫人截然不同。
宫女屈膝一礼,声音平静无波:“奴婢参见太后娘娘。”
太后抬眸扫了她一眼,眉峰微蹙,语气冷硬如冰:
“哀家并未传茶,你是哪个宫的,竟敢擅自闯内殿?”
宫女垂着眼,唇角却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太后娘娘身居高位日久,自然事事顺心,可这世间万事,从不会尽如人意,您说,对吗?”
“放肆!”太后猛地一拍桌案,玉盏震得轻响,怒色瞬间爬满脸庞,
“一个低贱宫人,也敢在哀家面前妄议是非,来人——”
她厉声唤人,可殿外竟无一人应声。
宫女缓缓抬头,露出一张平庸无奇、丢在人海里便寻不见的脸,眼神却锐利如刀,不见半分惧意:
“太后不必白费力气了,这殿外的人,此刻都听不到您的声音。”
“你……大胆!”太后心头一沉。
宫女轻笑一声,缓步上前,语气轻慢却字字带刺:
“太后息怒,奴婢不过是奉了上面的意思,给您送一盏茶,顺便跟您叙叙旧。”
“哀家与你无话可说,滚出去!”
太后面色铁青,心中却已隐隐升起不安。
“叙旧?自然是叙您最不愿提起的旧。”
宫女将茶盏轻轻放在桌案上,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针,扎进太后心底,
“您坐在大厦太后的宝座上这么多年,享尽荣华,母仪天下,怕是早已忘了自己究竟是哪国人了吧?”
太后浑身一僵,瞳孔骤然收缩,指尖不受控制地颤抖,惊得几乎喘不过气:
“你……你胡说什么!你一个卑贱宫人,也敢编排哀家的身份!”
“编排?”宫女低笑出声,语气带着十足的嘲弄,
“太后娘娘,您的根在玱国,您的命,也系着玱国。
这些年您在大厦装得慈眉善目,哄得皇上对您言听计从,当真以为,能瞒一辈子吗?”
“闭嘴!闭嘴!”
太后脸色惨白如纸,厉声呵斥,心脏狂跳不止,几乎要冲破胸膛,
“你到底是谁派来的?是玱国的旧部,还是朝中的敌人?”
“我是谁不重要。”
宫女微微倾身,凑近太后耳畔,声音冷得像冰,
“重要的是,大厦的尊贵太后,骨子里流的却是敌国的血。
若是这件事,让当今皇上知道了,您觉得,您这位慈母,还能安稳坐在这凤座上吗?你们所谓的母子情深,还能维持下去吗?”
“哀家警告你,休要胡言乱语!”太后强撑着威仪,声音却已发颤,
“此事若是传出去,你也必死无疑!”
“死?”宫女忽然直起身,笑得越发肆意,
“奴婢本就是无名无姓的棋子一条,可太后您不一样啊。
您拥有尊位、权力、荣华富贵,一旦身份败露,等待您的,是满朝文武的唾弃,是皇上的厌弃,是三尺白绫,是千古骂名!”
她顿了顿,一字一顿,字字诛心:
“到那时,您就不是高高在上的太后,而是大厦最不可饶恕的奸细。”
“你……你敢威胁哀家!”太后气得浑身发抖,眼前阵阵发黑。
“威胁?奴婢只是在说一个事实。”
宫女笑意渐冷,
“太后娘娘,您最好记清楚自己的身份,也记清楚该为谁做事。
否则,这盏茶,或许就是您在这宫里,喝的最后一盏茶了。”
宫女仰头大笑起来,笑声尖利又冰冷,在空旷的大殿里反复回荡,字字句句都像利刃,狠狠剜着太后最隐秘的恐惧。
那笑声盘旋不散,刺得太后太阳穴突突直跳,眼前阵阵发黑,几乎站立不稳。
笑罢,宫女缓缓收了神色,眼底只剩一片刺骨寒凉,她从袖中取出一小包无色无味的药粉,轻轻放在太后面前的桌案上。
“太后不必怕成这样,奴婢今日来,不是要拆了您的后位,是要给您一条活路。”
太后死死盯着那包药粉,声音发颤:“你……你这是何物?”
“好东西。”宫女轻描淡写,
“只要将它放进皇上的茶饭里,神不知,鬼不觉。”
太后脸色骤变,猛地后退一步:“你疯了!竟敢让哀家弑君!”
“弑君?”宫女嗤笑一声,
“这天下,本就不是您该守的天下。您是玱国人,他是大厦君,你们从一开始,就只能活一个。”
“哀家不做!”太后厉声拒绝,心胆俱裂,
“此事一旦败露,哀家必将死无葬身之地!”
“败露?”宫女上前一步,压低声音,字字狠厉,
“有奴婢在,自然不会败露。可若是太后不肯做——”
她顿了顿,语气残忍:“那奴婢就只能将您是玱国细作的证据,原封不动送到皇上面前。到时候,死无葬身之地的,就只有太后您一人。”
“你……”太后气得浑身发抖,却又无力反驳,只能强撑着底气,
“哀家在宫中深居简出,根本没有机会近身伺候皇上,更没有这么大的能力,去动他的饮食。”
宫女闻言,不屑地嗤笑一声,眼神里满是洞悉一切的冷漠。
“能力?太后娘娘,您不是没有能力,您只是舍不得。”
她微微倾身,语气轻得像风,却重得能压垮人:
“您也想多活几年,对不对?”
“您想守着这尊荣,想安稳度日,想继续做万人敬仰的太后。”
“那就听奴婢一句——皇上和您,只能活一个。”
“您不动手,死的就是您。”
“您若动手,往后这大夏江山,依旧有您的一席之地。”
宫女看着太后惨白如纸的脸,笑意冰冷刺骨:
“选吧,太后娘娘。”
“是选您自己,还是选那位,您疼了这么多年的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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