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后
紫禁城的晨雾浓得化不开,沉沉压在太和殿重檐歇山的琉璃瓦上。
金砖铺地的大殿内烛火通明,却照不进一丝暖意,只映得满朝文武的朝服泛着冷硬的光。
靴底踏过地面的声响清脆利落,却掩不住空气中暗流涌动的紧绷,人人皆知,今日早朝,必生大事。
雍正帝一身明黄龙袍,端坐于高高的龙椅之上,面容冷峻,眉眼间是阅尽权谋的深沉,他淡淡扫过阶下群臣,声音不高,却自带九五之尊的威严:
“众卿平身,有事即奏,无事退朝。”
话音刚落,甄远道立刻上前一步,官服在金砖地上划过一道沉稳的弧线。
他毫不犹豫撩起衣摆,双膝重重跪地,行三叩九拜之大礼,起身时脊背挺直,声音清朗如钟,响彻空旷大殿:
“臣,吏部侍郎甄远道,有重大机密,启奏陛下!”
雍正指尖轻轻敲击着蟠龙扶手,眸色微抬:“甄爱卿,直言。”
“臣要弹劾当朝抚远大将军、川陕总督、一等公——年羹尧!”
一语落地,惊雷炸响。
大殿之内瞬间响起一阵压抑不住的骚动,年羹尧安插在朝中的心腹尽数色变,有人脸色惨白,有人身躯微颤,连素来沉稳如山的大学士张廷玉,都忍不住微微抬眼,目光落在甄远道手中的奏折上,满是震惊。
龙椅上的雍正并未动怒,只是眸色愈加深沉,淡淡吩咐:“呈上来。”
苏培盛躬身碎步而下,接过那叠沉甸甸的奏折,双手捧至御案之前。
甄远道昂首挺立,目光如炬,不卑不亢,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朗声诵读罪状。每一字每一句,都清晰入耳,掷地有声:
“其一,大逆之罪!年羹尧寝殿逾制使用明黄琉璃瓦,行止间暗藏不臣之心,藐视皇权,罪同谋逆!
其二,欺罔之罪!虚报军功,蒙蔽圣听,将部下微功擅自夸大,冒领军功,欺君罔上!
其三,贪渎之罪!克扣西北三军军饷数百万两,侵吞国库钱粮,私设苛税,盘剥百姓,富可敌国!
其四,僭越之罪!行文对各省督抚直呼其名,受百官跪拜而不拒,目无朝纲!
其五,残忍之罪!擅杀朝廷命官,苛待麾下士卒,视人命如草芥,天怒人怨!”
一条,又一条。
从大逆不道到贪赃枉法,从结党营私到残害忠良,甄远道有条不紊,整整诵读九九八十一条大罪。
桩桩有实证,件件有供词,附带着账册、书信、人证笔录,细密周全,无懈可击,每一条,都是足以凌迟处死、株连九族的弥天大罪。
大殿之内,死寂如坟。
连呼吸声都消失了,只剩下甄远道沉稳有力的声音,和御案之上,雍正帝缓缓翻阅奏折的轻响。
年羹尧的党羽早已面如死灰,瘫软在地,连连叩首,哭喊着:“皇上饶命!皇上明察!”
雍正一页页翻过,指尖抚过那些确凿无比的证据,脸色从最初的平静,渐渐凝重,再到深沉如寒潭。
他看着看着,忽然停下了动作,对着满殿寂静,长长地、沉沉地叹了一口气。
那一声叹息,不高,却像一块巨石砸在人心上,让所有人都悬起了心。
甄远道垂首而立,静候圣裁,面上依旧沉稳,心底却也暗暗绷紧。
所有人都以为,年羹尧必死无疑,斩首示众,株连全族,已是定局。
许久,雍正才缓缓放下奏折,指尖揉着发胀的眉心,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却字字千钧:
“年羹尧,受朕厚恩,执掌兵权,总督西北,不思报国,反而专擅跋扈,罪大恶极,天理难容。”
群臣屏息,只待那一道斩立决的圣旨。
可雍正下一句,却让满朝文武大惊失色。
“然,念其昔日平定青海之乱,于国有微功,朕不忍加诛。
褫夺年羹尧一切爵位、官职、军权,贬为杭州城门看守,即刻离京,永不返京!”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
甄远道猛地抬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他立刻再次跪地,叩首高声进谏:
“皇上!万万不可!年羹尧八十一条罪状铁证如山,条条皆是杀头之罪!若这般轻饶,何以肃朝纲?何以服天下?何以慰惨死之人?”
雍正面色一沉,目光骤然变冷,扫向甄远道,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帝王威严:
“朕意已决,何须多言?甄远道,你弹劾有功,朕已知晓,退下!”
他不再看任何人,抬手一挥,声音冷硬:“今日朝会到此,退朝!”
内侍立刻高声传唱:“退朝——”
龙袍拂袖而起,雍正帝转身离去,只留下一殿惊愕未定的文武百官,和跪在地上、神色复杂的甄远道。
——
朝散之后,雍正径直回了养心殿,屏退了所有宫人内侍,只留苏培盛一人在侧伺候。
殿内安静得可怕,御案上那叠弹劾年羹尧的奏折依旧摊开,墨字清晰,证据如山。
雍正坐在窗边的软榻上,指尖反复摩挲着奏折的封皮,目光沉沉,不知在想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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