槿汐的阻拦声还未落地,浣碧早已挣开她的手,转身就一头扎进了沉沉的夜色之中。
她跑得气喘吁吁,发髻散乱,裙摆被寒风掀得翻飞,却一刻也不敢停歇。
脑海里只剩碎玉轩里姐姐惨白如纸的脸、微弱的呻吟,还有那连炭火都燃不起来的彻骨寒意,每想一分,脚下的步子便更快一分。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翊坤宫朱红的宫门已然在望,浣碧踉跄着冲入院内,脚下一软,整个人瞬间僵在了原地,连呼吸都骤然停滞。
眼前的一切,与荒凉死寂、如同冷宫的碎玉轩相比,堪称天壤之别,云泥之差。
翊坤宫内烛火高烧,千余支龙凤烛将整座宫殿照得亮如白昼,鎏金铜灯映着雕梁画栋,满殿流光溢彩,极尽辉煌。
廊下、殿外、庭院之中,密密麻麻站满了垂手伺候的宫人太监,往来奔走间脚步匆匆,却各司其职、井然有序,没有半分慌乱。
内殿朱门紧闭,四名宫里资历最深、经验最足的产婆嬷嬷一字排开守在门口,个个神色凝重却从容,随时准备入内接应生产;偏殿之内,太医院院正亲自坐镇,身后跟着三四位太医院的顶梁柱太医,屏息凝神候着,各类名贵药材、滚沸的热水、吊气的老参汤、止血救命的金丹灵药,在案几上摆得整整齐齐,一样样按序备着,连取用的宫人都轻手轻脚,唯恐惊扰了殿内之人。
殿中不断传出年世兰撕心裂肺却又带着万般矜贵的痛呼,那声音里没有半分绝望,反倒满是被众人捧在云端、悉心呵护的骄纵。
浣碧僵立在翊坤宫的暖意里,浑身却如坠冰窟,心口又酸又涩,堵得喘不过气,一股滔天的悲愤与不甘直冲头顶,眼眶瞬间红了。
同样是身怀龙裔,同样是为皇家诞下子嗣,一个被捧上云端,享尽世间尊荣;一个却被弃如敝履,在寒窑中等死。
她死死咬紧下唇,直到尝到一丝腥甜,攥在袖中的双手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掐出一道道血痕也浑然不觉。
就在这时,皇后领着后宫一众妃嫔,悉数赶到翊坤宫。
众人刚踏入宫门,眼尖的剪秋一眼便瞥见了立在廊下、衣衫凌乱、面色悲怆的浣碧,当即上前一步,眉峰微蹙,语气带着几分审视与疏离。
“站住。你不是莞嫔宫里的宫女吗?不在碎玉轩伺候,跑到翊坤宫来做什么?”
浣碧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猛地扑上前跪倒在地,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金砖之上,发出沉闷一声响。
她顾不得疼痛,死死抓住皇后裙摆,泪水汹涌而出,声音嘶哑得近乎破碎。
“皇后娘娘!求您救救我家小主吧!翊坤宫上下太医、产婆、嬷嬷一应俱全,可碎玉轩里空空如也,连一个守产的人都没有!
我家小主难产多时,性命垂危,求皇后娘娘开恩,为我家小主做主啊!”
“什么?”
皇后骤然抬眼,脸上恰到好处地浮起一层惊色,可眼底深处却已覆上一层彻骨的寒意。
那一瞬间,尘封多年的记忆如潮水般将她吞没——多年前在潜邸,她的弘晖高热不退、奄奄一息,府中太医尽数围在纯元身边,无一人肯踏足她的院落;而今,竟是一模一样的光景。
一样的临盆,一样的龙裔,一样的天差地别。
心口积压多年的怨毒与冰冷,在这一刻翻涌而上。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沉冷果决。
“剪秋。”
“奴才在。”
“立刻调派一半太医与产婆,随她赶往碎玉轩,不得延误!”
一字一句,不容置喙。皇后看向翊坤宫灯火通明的内殿,眼底厌恶已深至骨髓。
剪秋应声转身,正要去传唤太医,一道尖利急促的声音骤然拦在身前。
颂芝快步上前,张开双臂死死挡在殿门之前,脸色发白,却寸步不让。
“站住!谁也不准动!”
剪秋脚步一顿,面色一沉:
“颂芝,你这是做什么?皇后娘娘的旨意,你也敢拦?”
颂芝脊背挺得笔直,声音虽颤,却字字强硬:
“剪秋姑姑,我家主子正在鬼门关前挣扎,眼下正是最凶险的时候,太医与产婆一个都不能少!”
“莞嫔娘娘难产,难道就不是性命攸关?”剪秋厉声呵斥,
“皇后娘娘调度后宫太医,乃是分内之事,你一个小小宫女,也敢阻挠?”
“我不是敢阻挠皇后娘娘,”颂芝红着眼眶,寸步不退,
“只是我家主子若有半点差池,谁也担待不起!在我家娘娘顺利诞下皇子之前,一个太医、一个产婆,都不能离开翊坤宫半步!”
“你——”
剪秋气得脸色铁青,目光冷冽如刀,直直落在颂芝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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