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卿怎么看？”启元帝开了口。
他的话落在大殿之中，没有官员在第一时间回答。不是在场的人有意要让帝王的话掉在地上。
而是面对这种史无前例的初稿全部泄露，正稿却一道未露的情况，有些猝不及防，需要时间来整理一下思绪。
所以这究竟是什么情况？难道要归结于主考官和同考官对于初稿极为的不满意，因此将题目全部换掉。
但平心而论，刨除泄题的事情暂且不谈，初稿上的题目还是十分不错的，实在是想不通，哪里需要全部换掉，而且这与乡试出题的一贯风格完全不符。
虽然没有明确的律令要求，初稿与正稿要有相同之处，但正稿在初稿的基础上成型，基本上已经成为惯例。否则，初稿不就没有意义了吗？
而现在，题目没有一道相同，应该说顺天府乡试的主考官和同考官运气很好吗？原本应该罢官丢命的大事，就这样变得荒谬了起来。
话说，那个齐羡离是王茂平的师兄？难道这位的运气也有点儿说法？
“陛下，如今顺天府乡试的题目已经确定并未泄露，还请陛下为顺天府，为乡试有关官员吏役主持公道。”府尹闾嘉第一个开了口。
这位之前还收获了他们不少的同情，如今峰回路转的让他们闪了腰，也让他们猛然发现，同情给出去的太早。
闾嘉的运气这两年会不会太好了些？难道真的是因为沾了王茂平的气运？那话说回来，这次的乡试到底是谁沾了谁的好运气。
是王茂平沾了他师兄的，还是齐羡离沾了他师弟的。虽然乡试的题目没有泄露，但明显事情并没有结束，可官员们就是回归不了正题，控制不住自己心神在运气上打转。
但也并非所有人都是如此，就比如在对上顺天府时屡战屡败的周德瑢，本来以为这次能够将顺天府踩在脚底下，不仅挽回名声，还要让自己的名声更上一层楼。
在今天的早朝之前，他想不出来这次顺天府还能够有什么办法逆风翻盘，却万万没有料到，会出现这种荒谬的情况。
虽然也被震惊的有些发懵，但回过神来之后，却是满心的不甘，即便是题目没有泄露又怎么样，他也绝对不能让顺天府就这样轻易的挣脱泥潭。
“陛下，臣觉得闾府尹此言差矣，顺天府乡试的题目虽然没有外泄，但初稿却全部都泄露了出去。因此，有关官员吏役并不无辜。还请陛下严惩。”
虽然还没有完全理清思路，但周德瑢还是抓住了重点。而他的一番话，也得到了其他言官的附和。
初稿泄露也是一件极为严重的事情。不能因为跟乡试题目不挨边，就不去追究。
“陛下，臣觉得周都给事中等人的话不无道理。”
这句话要是出自其他官员之口，朝臣们也只当是又多出了一个附和之人，奈何说出这话的是闾嘉。所有人都知道这位绝对意有所指。
周德瑢更是眉头紧皱，心神紧绷，不知道这位究竟在打什么算盘。
“哦？闾卿这是何意？”龙椅上的帝王替官员们问了出来。
闾嘉躬身行礼：“陛下，初稿被泄露绝非小事。而那些泄题传言似乎在一夜之间，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传遍京城。这其中必然有不可告人的阴谋。”
“依臣看，就是某些人暗通关节，徇私舞弊，泄露了初稿的题目。闾府尹未知全貌，倒也不用替其他人喊冤求公道。”周德瑢自然不会放过反驳闾嘉的机会。
“周都给事中，未知全貌，你又怎么知道这是泄题而非有些人的阴谋呢？”
后者当然也不甘示弱，直接用对方的话，反驳了回去。随即又再次面朝龙椅开口道：“陛下，如果有人胆大包天，敢利用乡试实施阴谋，绝对不能任其逍遥法外。”
周德瑢当然也不甘示弱，随即开口：
“陛下，乡试当惟才是举，非至公必会让天下之士寒心，如果有人胆大包天，为私利用乡试徇私舞弊，绝对不能姑息，只有严惩殆尽，连坐治罪，才能予以震慑，正士风，还乡试之清明。”
官员们虽然低着头，但大部分人都下意识的挑了挑眉，这位到现在还打着连坐的想法，能看的出来，是相当不甘心了。
“陛下，臣觉得周都给事中的话有理。”
“陛下，臣觉得周给事中的话不妥。”
“陛下……”
大殿又因为争吵而变得喧闹了起来，既然乡试的题目没有泄露，那么最坏的情况就没有发生，所以不同想法的人怀着各自的心思，争吵起来也没有太多的负担，不用担心陛下的怒气会冷不防的拍在脑袋上。
想来最坏的结果也就是得到一句圣上的——
“都给朕住口！”
金殿变得安静了下来，果然给陛下吵烦了。所以，陛下，您开口，好让我们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吵，吵烦了不可怕，换个方向继续吵呗。
实在不行，可以下个早朝接着吵，总归吵出一个结果，不然，两方肯定都心有不甘。
“你们一些人说，顺天府的乡试中，有人暗通关节，徇私舞弊，想要严惩连坐，可有何证据？”启元帝发了话。
“陛下，还未对顺天府的乡试进行调查，所以臣等并未有证据，但既然肩负乡试重任，就理应承担罪责。”
“尽管题目没有外泄，但谣言四起。臣依旧觉得，顺天府乡试所涉及的官员吏役，都不无辜，理应受罚。”通政使汤绣漳的表态，又得到了支持者的附和。
一些听热闹的官员撇了撇嘴，还是很少见识到，这位通政使这般强硬严格。话说这位，难不成和谁有仇？
启元帝居高临下的扫视了一圈，随后再次开口问道：“你们另外一些人则是说，这顺天府的乡试存在阴谋，可是有什么证据？”
官员们发现，帝王还真是没有厚此薄彼，两边询问证据。但两边都没有证据，那该怎么吵？所以，陛下的意思应该是先去调查寻找证据，择日再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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