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贺磨的问题，王茂平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你觉得呢？”
贺磨之前无所谓的态度已经被收起，听到他的话愣了片刻，随后明白了过来：“原来如此，断仙楼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哈哈，哈哈哈！”
王茂平后退了半步，主要是不确定这位在狂笑之后，会不会也吐一口血，先别吐，他的话还没有问完呢。
“说说你离开肇原府后的经历。”
贺磨在狂笑之后，又恢复了之前的阴郁：
“逃离肇原府后，我辗转来到了京城，在一家杂耍班讨生活，一直到前些日子。”
“你和谁透露了与断仙楼相关的事情？”
“是吴先生派杂耍班的班主来问我的。”
听到这里，王茂平正准备继续问下去，但一旁的刑部尚书已经开了口：“把他带到刑房！”
他这才发现自己提问的时间有点长，让人家尚书大人陪自己站了这么久，也太不应该了。见洪尚书快步离开，王茂平连忙跟上，得赶紧给人家赔礼道歉啊。
这边刚想道歉，就听刑部尚书先开了口：“夏衡羿交代过派人在断仙楼招募人手的事情，但供词上并没有表明，之前与此人有过联系。”
“那郭蘧——”王茂平觉得夏衡羿与贺磨的地位有天壤之别，所以具体的事情肯定都是交给手下人去做的。
“郭蘧也没有提起过。”
虽然刑部尚书让人将贺磨带到了刑房，但是先审问的并不是此人，而是郭蘧。
审问的结果就是郭蘧也不知道这件事情，在他看来，无论是杨阙伍还是贺磨都是通过断仙楼招募而来的。这显然与贺磨的说法对不上。
而贺磨之所以说，是吴潽派杂耍班的班主来问他的，是因为班主是这么回答的，班主发问得到他的回答后，告诉他，只要能够帮助吴先生排忧解难，完成这次的任务，那么不仅能得到额外的赏银，日后还能够得到重用。
这件事，之所以之前没有交代，贺磨也给出了因为没有人询问的回答。
当然，此人也因此受到了惩罚，但与刑部的惩罚相比，王茂平叫出的莫贺两个字似乎杀伤力更大。鲜血从嘴角流了下来。
不是，你们这些犯人能不能不要再给关于他的谣言添砖加瓦了！
“王府丞，你说现在派人去那个杂耍班是不是晚了些。”
王茂平来之前也是没有想到，自己会留在刑部品茶。
如今的状况就是，从这些人的供词中，都没有提及其中有杂耍班的事情，以至于三司并没有对那个杂耍班动手。此次贺磨或者说莫贺的交代，才发现杂耍班是有问题的，也就有了刑部尚书这一问。
当然，在他看来，并非如此：
“下官觉得刚刚好。”
洪甫实眼睛闪过一抹惊讶：“王府丞的意思是说，我们现在还能抓到杂耍班的人？”
“下官的意思是，也许以后我们会抓到。”
简单来说，不管莫贺是有意还是无意，隐瞒了杂耍班的事情，但此人也是被蒙蔽的。
这个杂耍班，不是普通的杂耍班，毕竟莫贺也从来没有想过靠卖艺挣那点儿微薄的碎银。
杂耍班只是一个幌子而已，那里的人几乎都身怀本领，完成分配的任务就会得到一笔银钱，虽然比不上断仙楼一些任务的赏银，但断仙楼的任务又哪里是那么好接到的。
莫贺对于自己在杂耍班的生活还算满意，而且杂耍班的班主说过，只要表现的好，就有机会得到重用，离开这里。
作为混迹江湖这么多年的人，莫贺仍旧愿意相信这句话，因为他亲眼见过班主对之前的手下，点头哈腰的样子。
王茂平之所以说，莫贺受到蒙蔽，是因为班主的一些话，误导了此人，让此人以为，吴潽或者说郭蘧就是实际掌管这杂耍班的人。只要能完成这个任务，他就能够受到吴先生的重用。
而此时的洪甫实听懂了王茂平的话：“也就是说，即便是之前就从莫贺这里发现杂耍班有问题，还是无法抓到这些人？”
王茂平点头称是，杂耍班的班主既然选择蒙蔽引导莫贺，就说明是极为谨慎的，既然谨慎，那么或许在他们抓到莫贺时先一步逃之夭夭了，亦或在莫贺执行任务时就已经为了保险起见，隐藏了起来。
因此，即便是莫贺在之前审问的时候，就交代了，三司也是大概率要扑个空的，而且随着扑空还很有可能会打草惊蛇。
而只要一直没有官府的人登门，那么就证明杂耍班一直没有暴露，随着时间的流逝，那些贼人的警惕心也是逐渐降低，就有可能被打探到踪迹。这也是王茂平说也许以后能够找到他们。
“本官会派人打探一番的。”王茂平的话还是安慰到了洪甫实，案子已经盖棺定论，没想到还留下了一个尾巴，无论如何，还是要向皇上汇报和请罪的。
而在王茂平看来，虽然杂耍班有问题，但是对盖棺定论的案子没有什么影响，倒还是有他可以分析的地方，脑袋不受控的想要梳理一下思绪，就听刑部尚书再次开了口：
“王府丞是怎么知道他叫莫贺的？”三司核对过此人的户籍，应该没有造假才对。
“下官当年调查过驱蛇人的相关消息，发现有个驱蛇人姓莫，还收养了个孩子，取名莫贺，但这二人都是山民，并没有在官府登记户籍。”因此，只能说此人叫过莫贺这个名字。
“原来如此。”洪甫实听过解释，轻轻的舒了口气，总算是没有让人贻笑大方。
王茂平也是没想到自己在刑部耽搁了这么久，赶忙行礼告辞离开。晚上回到家的时候，家人还沉浸在他又得了圣上赏赐这件事情上，话说圣上为什么要赏赐他们家二平啊。
等王茂平好不容易用相对简短又无趣的语言敷衍过去之后，终于是坐在了书房之中长长的舒了一口气。随后，在灯下闭目养神了起来，直到敲门声响起，这才重新睁开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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