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上次吴悯林来王家做客，已经过了几天的时间。王守昌爷孙俩一直盼着对方能够再度登门。当然，王守昌主要是为了喝酒，而王茂平则是希望对丹药残渣的研究，能够有一个结果。
总算，又过了两天，吴悯林的身影再度出现，在走完王家酒宴的常规流程之后，二人总算有了安静谈话的时间。
“丹药的残渣里有……”
面对吴悯林报出来的一连串药材的名字，王茂平没有打断，而是尝试着想出药材的样子，毕竟这也算是一种学习嘛。
总算，在一堆的药材名字之后，听到了总结发言：“除了我上面说的这些之外，还有无法辨认出来的。”毕竟不是炼制丹药之人，想要完整的辨认出来，几乎是不可能的。
王茂平也明白这一点，因此并没有纠结，无法全部辨认出来，而是好奇：“那这丹药的作用究竟是什么？”
“嗯，主要是益气固本，养心安神，镇惊定志。”
看来这丹药不完全是糊弄人的，但：“真的有效果吗？”
“应该是下了猛药的原因，猛药虽能攻邪，但过则伤本，看似暂除沉疴，实则扬汤止沸，终使元神亏空。”
这番话王茂平当然是能够听明白的。也就是说，相比太医院的用药温和，这药看似有效果，却是在伤及根本，不断的掏空身体。
“而且——”
“而且？”他等着面前的吴御医继续说下去。
“我怀疑那丹药的残渣中还有一样东西。”
“是什么？”
“乌香。”
“乌香？”王茂平这次真的有些惊讶。如果真的有乌香的话，那李贵妃长期服用，肯定是要上瘾的。
吴悯林点了点头，他之所以认为残渣中含有乌香，是因为闻到残渣中有一股苦腥味，很是在意。便一直在琢磨这种苦腥味，是什么东西所散发出来的。他总感觉那股味道有点儿熟悉。在经过几天的不懈努力，终于锁定了一个答案。
乌香的危害，他这个做御医的了然于心，却不好对人提起。单是他发现李贵妃在暗中服食丹药这一点，就已经危及到了性命，如果对李贵妃提起，那他的结果绝对是，好心没好报，肯定是要被灭口的。
如果对皇上提起，先不说他能不能见到皇上，即便是见到了，汇报了，自己一个太医，对方一个宠妃，假如报复自己，也落不到好下场。
“这丹药的残渣未必就是您手中那颗丹药的，您无需去纠结。”王茂平知道吴悯林与自己不同，他可以做到冷眼旁观，但对方作为医者，心中也许会有些负担。
“说的也对。”别说，一句话就让吴悯林的心里舒服了不少。随之继续开了口：
“对了，我觉得炼制丹药之人应该有个癖好。”
“怎么讲？”
“喜欢在丹药里加酒，因为残渣中还有一股酒味。”
王茂平将面前之人的话，记在了心里，但他重视的还是丹药里加入了乌香。这是朝廷明令禁止的东西，对方到底是怎么得到的呢？
“如今，乌香朝廷严令禁止，不知道炼丹之人，是从哪里得到的。”
潜在之意，他自然能够听得出来：“将人抓住的时候，问一问就好了。
听了他的话，吴悯林也放心下来，既然眼前这位能够找到炼丹之人，那也就能够问出乌香的来源，自己也无需操心了，因此只回了一句“是这么个理。”
“乌香？”
既王茂平惊讶之后，听到下属汇报的闾嘉也满是惊讶。乌香这东西他自然是听说过，当年的赛仙丹可是让京城的一些豪门贵户，吃了不少苦头。
也让朝廷清晰的认识到了乌香的危害，禁止夷人利用海运将乌香送进大孟，也禁止乌香在民间使用。
如今泠沇县的那处院子所炼制的丹药竟然含有乌香，如果真的像猜测的那般是送到京城，那丹药就基本可以确定是送到四皇子的手中，假使真的是给李贵妃治病那还好。
就怕四皇子将丹药打着尽孝的名字，送给其他人。
眼见着主官的眉头皱了起来，王茂平紧接着说道：“大人，从丹药的药效上来看，倒是符合我们之前的推测。”
闾嘉眉中的皱纹因为下属的一句话，缓和了不少。
“大人，如今不妨请都尉司查一查，乌香的来历？”到底是种出来的，还是从哪里运过来的。如果是后者，那么没准还能够牵扯出什么案子。
“也好。”闾嘉和下属是一样的想法。反正顺天府和都尉司也忙习惯了，不差再多一个。忙到最后，都是能够变成功绩的嘛。
话音刚落下，差役前来通传，随后徐栖舟的身影出现在了堂中。王茂平好奇，这位总是能够在恰当的时间点到来，是不是也有点玄学在身上。
“乌香？”当徐栖舟听到这两个字的时候，也是同样的惊讶。
这该不会从丹药还能牵扯出什么案子吧。有了这样的猜测，对于调查乌香的来源，也是连忙点头答应了下来。
这两年，都尉司照比往年可是忙碌了不少，但是忙点儿好啊，功劳和苦劳，到时候都能够抓在手里。
“徐校尉这次过来——”所以还是例行汇报？
徐栖舟赶紧从怀中将纸张拿了出来，呈递给了府尹闾嘉，在主官看过之后，又到了王茂平的手中。
这纸张上的内容应该是誊写下来招帖，上面写着一些书铺新添置的书籍，以及即将要到货的书籍。哪本书会于今日到货，哪本书会于明日到货，诸如此类。
“这招帖书铺的门口应该每天都有吧。”王茂平开了口。
“王大人说的没错。”
“那为什么是这篇引起了都尉司的注意呢？”所以肯定是有缘由的，既然有人能够告诉他答案，那么，他也不用动脑子去猜测了。
“因为落款日期和往常稍有不同。”徐栖舟回答道。
听到这个回答，王茂平又配合着请眼前这位徐校尉解惑。毕竟都尉司的兵卒任劳任怨盯梢所取得的收获，还是需要捧一下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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