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禀陛下，经刑部、都察院对许寒原进行调查，巡按陇泾御史密揭所揭发的内容属实，并无半句虚言，许寒原身为陇泾布政使横征暴敛，徇私蠹政……”
“在林江担任按察使期间也曾贪赃枉法，侵吞钱粮……”
虽然刑部与都察院列出的罪状不少，但官员们都知道，许寒原的罪行可是不只这些，否则也不至于牵扯到这么多人，而且大部分还是内外府衙门的人。
“陛下，在审问的过程中臣等发现，许寒原试图派人联系京城一家名为琢祜阁的商铺。”
琢祜阁，有些站在殿中的官员不禁暗暗叫苦，琢祜阁他们知道，也去过，该不会也要被沾上一身腥吧。
“哦？接着说！”龙椅上的帝王似乎很感兴趣的样子。
这让官员们的苦涩又添了几分，抓了那么多人，肯定是经过皇上同意的，那皇上当然知道发生了什么，所以，现在很明显，是让刑部与都察院这二位，说给他们听啊！
“经调查，琢祜阁实际上被六谋之一的中谋掌控着。”
官员们的腰又低了几分，也就是说被刑部抓的人都与反贼扯上了关系？此时不仅去过琢祜阁的官员忧心，其他官员也有着担心。
毕竟中谋很有可能在他们这些官员之中。如果平日相处的还不错的话，可不只是惹上一身腥这么简单。
“哦？那个中谋是谁？”
启元帝轻飘飘的问了出来，官员们则是惴惴难安的支着耳朵，暗自祈求一定要是自己不熟悉，平日里没有来往的人。
“回禀陛下是尚宝司的尚宝卿孙睦睨。”
刑部尚书洪甫实的话音落下之后，是有人庆幸有人愁，庆幸的人自然是平日里与孙睦睨没有什么交集，发愁的当然是与此人交好的。
“尚宝卿？真是让朕开了眼界！”启元帝的声音中已经夹杂了怒气。而刑部尚书则是在这份怒火中又添了些柴，不，是添了不少柴。
“陛下，据调查除了许寒原之外，太仆寺卿席珲缜……”不得不说刑部尚书的记性是真的好，流畅的说出了一连串的名字，听得原本手脚就有些发凉的官员们，此时已经冒出了冷汗。
终于洪甫实停了下来，大殿中的人都准备将一直憋着的那口气吐出去，就听到接下来的话：
“陛下，其余与琢祜阁有联系的人都已经记录在了名单上。”洪甫实显然是早有准备，将名单取了出来递到了内侍的手中。
而内侍刚想呈递到帝王面前，就被帝王的声音打断：“念！”
“是！”
内侍的声音响起，一个又一个名字被念了出来，有些并不是衙门中的官吏，只是隐藏在京城的百姓之中。但谁也不敢去打断，只能放轻呼吸的听着，不敢发出一丝的声响。
当名单被念完之后，大殿上更是落针可闻，谁都知道接下来要面对的是帝王雷霆般的怒火。唉，他们也算是无妄之灾了。
面对帝王怒火的无妄之灾，如今看来其实也算不得什么，总比被反贼扯上关系要强的多，也幸好刑部尚书与左都御史秉公持正！
所以，没关系的！官员们已经安慰自己做好了面对帝王怒火的准备。
可帝王的怒火却迟迟没有到来，大殿依旧安静的可怕，最终安静与沉闷被帝王的咳嗽声所打断：“咳，咳，辛苦刑部与都察院了！”
嗯？皇上为什么没有发怒？不是应该把雷霆怒火都对着大殿发泄出来吗？官员们都猝不及防，有些人忍不住小心翼翼的抬起头来，偷偷瞥上一眼，发现帝王的脸色竟然并没有他们想象中的难看。
就在官员们困惑的时候，帝王的声音已经再次响起：
“黎苍社的贼首早已被抓，孙睦睨这个中谋在为谁做事？”
“回禀陛下，孙睦睨应该是在为总管做事，但因为孙睦睨已死，暂时无法追查到总管的身份，是臣等无能！”
官员们本能的又做出了防御姿态，刚才皇上没有发怒，可不意味着听到这个回答不会发怒。没有能顺藤摸瓜追查到罪魁祸首，连他们听着都堵心。
下一刻，帝王的问话依旧没有发怒的迹象：
“孙睦睨是怎么死的？”
“回禀陛下，孙睦睨虽然是被人一箭射中了胸口，却在之前趁机服了毒。”
“他倒是忠心，不过是对那个总管忠心。”
官员们又弯下了身子，甭管接下来皇上会不会发怒，他们都做好准备吧。官员们心中的忐忑，一直充当背景板的王茂平体会不到。
他只是感慨总管隐藏了这么多年，终于在今天的朝堂之上被朝臣们记在了心里。而龙椅上的帝王也已经隐忍了多年。距离朝臣们知道总管是谁的日子，也不会等太久。
“除了这些，还查到了什么？”
“回陛下，在调查中，臣等还发现，内官监奉御鲁柞之死与平石场牙行以及琢祜阁有关。”
鲁柞是谁，官员们并没有什么印象，而龙椅上的帝王似乎也同样如此。
“陛下，之前有关于顺天府尹的谣言就是奉御鲁柞派人散布的。”
王茂平，这也有你？官员们听到顺天府尹这四个字的时候，下意识的忘记了防御姿势，向着王茂平的方向，各显神通的投去了目光。
“哦？那王府尹还要多谢洪爱卿与宁爱卿！”
官员们虽然没有出声，心中却是无比赞同皇上的话。当初追查谣言追查到最后可是不了了之，谁曾想如今被刑部和都察院帮忙找到真相呢？
王茂平可不是得感谢这二位，让他知道了散布谣言的仇人是谁，还帮他报了仇。当然，报仇只能算是报了一半，毕竟总管还没有被抓，而王茂平的这笔账最终是要算在总管的身上。
不管怎么说，这位还真是好运气啊！在官员们的思绪逐渐向着王茂平运气跑偏的时候，王茂平也站了出来，准备表达感谢，不过却被刑部尚书先一步开了口。
“陛下，刑部与都察院并没有能帮到王府尹，因此担不得王府尹的谢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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