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道子、车尘子、南黎辰、云浮子、炎焚、旭尧,这几位同门师兄与宗门师叔,亦因悲痛过甚,心灰意冷之下纷纷闭关不出,不再过问宗门大小事务。只是众人心中都清楚,他们并非就此沉沦,而是想借着闭关苦修,尽快提升自身修为,盼有朝一日,能重振吴凡在世时清风门的无上荣耀。
吴凡的两位亲传弟子,许云与苏晚宁,更是整日郁郁寡欢,无数个日夜辗转难眠,以泪洗面,思念恩师往昔的谆谆教诲与悉心庇护。数月之后,二人终究难掩心中悲恸,相继闭关,自此销声匿迹,再无半点音讯传出。
而吴凡的义女怀庆郡主,自噩耗传来之日,便彻底斩断与东晋域秦家的牵连,正式拜入清风门,此生以清风门弟子自居,再未曾回过故土。原本她与许云情投意合,在嫦曦的撮合下早已两心相许、陷入热恋,本盼着浩劫结束,便一同跪求吴凡赐婚,成就一段仙门良缘。可世事无常,吴凡的陨落,彻底打碎了二人的期许,满心欢喜化作无尽悲痛,两人再无半分成婚的心思,最终怀庆也踏入闭关之地,这段炽热的恋情,也随之戛然而止。
至于方才突破元婴期的嫦曦,更是受尽相思与悲痛的煎熬。清风门封锁山门的数年里,她数次疯魔一般孤身闯入黑瘴山脉,欲要寻回自己的夫君,可每每都被闻讯赶来的万首富拦下。历经数次劝说,嫦曦才勉强恢复几分理智,可终究难掩心伤,最终也选择闭关不出,百年光阴,世间再无她的半点身影。
可想而知,吴凡这一次名义上的陨落,给至亲至爱、同门好友,乃至整个清风门带来了何等毁灭性的打击,这份伤痛,深深烙印在每一个人的心底。
只是,困守烬渊之中的吴凡,对外界发生的这一切,依旧一无所知。
…………
待那日之后,半年时间悄然而过。
此时烬渊之中,辽阔平原北部,两座巨型大阵赫然耸立。十几万魔族之人层层叠叠排布,阵纹环环相扣,将一座魔气翻涌的漆黑魔纹大阵围得水泄不通。众人双手掐诀,一道道漆黑光柱连绵不断没入大阵之中,为其源源不断输送磅礴魔源之力。
借由海量魔元持续灌注,整座黑色魔阵剧烈震颤,阵纹黑雾翻涌、邪光暴涨。下一刻,大阵中心猛然爆发出一道无比粗壮的漆黑光柱,撕裂苍茫低空,径直直冲上方虚空。
许久之前消失不见的古老祭坛虚影,于沉沉天际缓缓凝聚、再度显现。
目睹此景,远处负手而立的跨界老魔缓缓颔首,面露满意笑意。刹族长等数位化神魔族高层,同样难掩欣喜,神色大振。耗费整整半年筹备布局,总算走到了这一步。
而平原另一侧,人族阵营的圣白大阵静静对峙而立。大阵周遭立有九根擎天白玉柱,玉柱灵光流转,道韵萦绕,构筑起稳固的阵道根基。三千余名人族元婴修士神色肃穆,齐齐结印催功,纯净浩瀚的灵力源源不断汇入白色大阵之内。
阵纹次第亮起莹白辉光,浩荡道威铺展四方,一道凝实璀璨的白色光柱冲天而起,轰然扎入天际悬浮的祭坛虚影之上。
当黑白两道通天巨柱同时锁定虚空祭坛的刹那,强行打穿两界通道的浩大工程,正式拉开序幕。
可接下来的景象,却让人出乎预料。
魔族坐拥十几万大军,魔元浩瀚无尽、连绵不绝,可黑色光柱侵蚀祭坛阵基的速度却格外迟缓滞涩;反观人族一方,仅有三千余名元婴修士,人数差距悬殊百倍不止,可人族正统真元天生克制这座上古囚魔界阵,更契合拆解虚空禁锢的大道法理。
九根白玉柱共振生辉,莹白灵光层层渗透、不断瓦解壁垒,人族大阵消融撕裂上空通道阵基的效率,反倒远远凌驾于魔族魔阵之上。
一邪一正两股极致力量在天穹之上不断碰撞拉扯,魔族仅凭蛮暴力道硬撼界域屏障,损耗巨大且进展缓慢;人族则凭借先天克制之力稳步推进,步步瓦解禁锢,两者进度高下立判。
整片烬渊大地随两股巨力持续震颤,天际祭坛虚影明暗起伏,正以微不可察的速度被缓缓拆解。 这场横跨岁月的两界通道攻坚,就此缓缓步入漫长拉锯。
自今日起,两座大阵日夜运转,永不会停歇。人魔两族修士一旦灵力透支,便会轮换退下休整调息,周而复始,直至两百年后两界通道彻底贯通。
烬渊虽无天然灵脉滋养,但在场人族皆是元婴境界,底蕴浑厚,身家富足,仅凭自身储物法器中的海量灵石,支撑两百年苦修耗损轻而易举。
唯一的人族化神修士神魂老鬼,早年借昆仑仙境现世之机,斩获不少珍稀元石,资源充足,亦是无后顾之忧。
自从跨界老魔亲手将两座大阵搭建完成,人族修士此前被封禁的修为,也尽数被魔族解除。事已至此,无论是为保全自身性命,还是为两百年后借通道逃离囚笼,他们都别无选择,只能被迫与魔族联手破阵。
众人这般识时务的选择,也令魔族一众高层暗自满意,省去不少隐患与麻烦。
这半年来,魔族一切计划稳步推进,有条不紊,未曾出现半点纰漏。唯有刹族长与那名魔族老太婆,始终遍寻不得吴凡的踪迹。
回想半年之前,二人联手搜捕大半月,踏遍烬渊却连吴凡的半点线索都无从寻觅,最终只能硬着头皮返回复命。
跨界老魔得知此事,心头颇为意外,却并未动怒降罪。他压下讶异,当即搁置布阵事宜,孤身动身,亲自搜寻吴凡的下落。
身为活了数万年的上古老魔,他的心性早已沉稳至极。既然刹族长二人穷尽手段都寻不到那人族小子,那便只能说明对方神通诡异、手段不凡,他自然不会无端迁怒属下。
可他万万没料到,以自己的修为扫遍整片烬渊,竟也寻不到吴凡半分踪迹与气息。
这般结果,让他大为震动。数万年修行岁月里,他从未见过有人能在封闭空间中,隐匿得如此彻底。
但他不肯放弃,再度铺开浩瀚神念,全方位反复搜觅,可终究一无所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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