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念及此,吴凡心中不由生出惊悸揣测。
难道这门无上功法,当真拥有容纳万物、同化万法的恐怖能耐?纵使是九天仙力、域外异力,皆可掠夺化为己用?
亦或是世间万法万力,本源同归混沌,如同原油分化万般燃料,看似迥异,本质同源?
道理虽通,可这般逆天景象,他平生未见、闻所未闻,一时心绪翻涌,难以平静。
短暂震惊过后,汹涌的狂喜迅速席卷心头。
温润佛力游走周身,方才濒临崩裂的经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修复,撕心裂肺的剧痛消减大半,紧绷的肉身终于得以喘息。
他立刻收敛杂念,凝神内视自身。
此刻体内佛力、丹药药力、本命真元三者水乳交融,彻底合一,凝成一股刚柔并济、刚猛绵长的恐怖巨力。
借着佛力稳固肉身、修复经络的绝佳契机,这股磅礴力量摒弃了先前的蛮横乱撞,层层叠加,循序递进,一遍又一遍沉稳霸道地轰击在境界壁垒之上。
沉闷震耳的轰鸣在体内此起彼伏,经久不息。
那道坚硬的壁垒,在连绵不绝的合力强攻之下,终于开始动摇。
壁垒表面率先浮现细密浅痕,转瞬之间,蛛网般的裂痕疯狂滋生蔓延,密密麻麻覆盖整片壁垒。
裂痕不断延展变宽,顺着境界突破的脉络一路贯通延伸,壁垒自带的法则禁锢飞速消散,整道屏障剧烈震颤、岌岌可危。
照此势头持续下去,用不了多时,这道横亘已久的境界瓶颈,必被彻底冲破。
这一刻,吴凡当真是大喜过望。
想来当年遭冥千纵暗中陷害,被逼无奈修炼《般若心经》,如今反倒成了绝境之中的一线生机,分明是上天注定的无上机缘,当真是无巧不成书。
只是他心底尚存一丝疑虑,佛力被彻底转化为自身真元,丹田内再无半点佛门灵力留存,往后他是否还能催动佛门术法、施展佛门神通?若是彻底失去这份力量,此番机缘到底是福是祸,一时之间也难以定论。
但眼下生死一线,壁垒将破未破,根本容不得他过多思虑。
至少此刻,舍利子化佛力救他于濒死之际,稳住肉身、助他冲击瓶颈,实打实是救命的大好事。
吴凡当即压下所有杂念,眉心紧蹙,神识尽数内敛,牢牢锁定体内那道布满裂痕的境界壁垒,摒弃一切心绪,全神贯注操控着融合后的磅礴力量,持续不断地朝着壁垒发起猛攻。
…………
片刻过后,外界烬渊!
十几万魔族大军与三千名人族修士,仍旧在不分昼夜、不休不眠地合力强攻封印大阵。自烬渊彻底封禁至今,悠悠百年岁月悄然流逝。如此长时间过去,祭坛虚影表面看着完好无损,毫无异样,可内里纵横交错、玄奥繁复的阵纹,早已在百年轮番轰击下满目疮痍、损毁严重,根基濒临破碎。照这般势头推演,再过百年光阴,这座隔绝两界的封禁大阵,必将被彻底攻破。
而百年来,整片烬渊沉寂一片,从未再起半点波澜。
本该势同水火、不死不休的人族与魔族,如今竟默契配合,没有偷奸耍滑之辈,彼此各司其职合力破阵,全程没有爆发半分冲突与分歧。除却大阵承受攻击时迸发的轰鸣外,偌大烬渊常年静得可怕,仿佛被世间彻底遗忘。
可就在所有人全身心投入破阵、无人分心他顾之际,头顶苍穹毫无征兆地骤然异变。
原本灰蒙蒙的天际飞速暗沉,滚滚黑云自四面八方急速聚拢,翻涌盘旋,层层叠叠压落而下,狂风骤起,天地间魔气剧烈躁动紊乱。云层深处隐有沉闷雷鸣隐隐作响,幽冷银芒的雷光在乌云间隙不断游走闪烁,浩瀚苍茫的天地威压骤然笼罩四野。
这突如其来的天地异象,瞬间惊醒所有人,人族与魔族纵使不敢停止手上动作,却齐齐抬头望向异变天穹,神色皆布满错愕与凝重。
在场人族修士皆为元婴境界,阅历广博、见识不凡,大半之人当年曾在昆仑仙境,亲眼目睹万首富突破时引动的同款天兆;十几万魔族也曾见证过族长冲击化神的雷劫异象,自然清楚此番景象意味着什么。可谁也未曾料到,在这片死寂百年的烬渊深处,竟会凭空引动突破化神的渡劫天罚。
众人皆心神震动不已,暗自揣测,究竟是谁在众人眼皮底下悄然破境进阶?居然连跨界老魔都未曾事先察觉分毫,此事着实怪异。
而人族之中心思敏锐细腻之辈,转瞬便心头一震,不约而同猜到了那个潜藏之人,眼底眸光剧烈闪烁,心底翻涌着难以置信的惊涛骇浪。
就连魂蚀老鬼、夜枭子也是满脸愕然,随即又面色骤然一沉。可当他们瞥见不远处数名魔族化神察觉异象、急速掠上高空,脸色阴厉的模样时,又顿时心下一松,嘴角勾起一抹森冷的冷笑。
“这是……玄阴雷劫?莫非是那小子在冲击化神境界?”
美颜魔女怔怔凝望天穹异变,失声惊诧道。
此言入耳,跨界老魔心头微动,眼底掠起一抹异样精光。
一旁的中年魔修与老妪也齐齐面露愕然。
“错不了,定然是他。眼下整片烬渊,唯有此子尚且在逃,未曾被我等擒获。”
刹族长显然早有猜测,面色阴沉如寒潭,语气满是愤懑。
“倒是有趣。此子若是一直蛰伏隐匿,本尊确实难以寻其踪迹。可今日他竟敢引劫现身,那就休怪本座无情了。走吧,随我前去看看。”
跨界老魔唇角勾起一抹玩味冷笑,话音落下,率先化作一道漆黑遁光,朝着群山深处急速掠去。
其余几尊魔头两两对视,阴恻恻冷笑连连,当即紧随其后破空而行。
下方留守破阵的魔族与人族修士,早已接到严令,无论发生何事,皆不许擅自离岗。
千里之遥,于这等顶尖老怪物而言、不过片刻即至。
待几人再次驻足,已然落至一处满目疮痍的荒谷。可以看出,此地历经过术法狂轰,昔日巍峨山峰早已被生生夷为平地。
可当刹族长看清周遭景象,神情骤然一滞,悄然与身旁同样愣住的老妪交换了一记隐晦眼神。
只因这片荒谷,正是百年前他们联手大肆摧毁之地,更是当年刹族长感应到吴凡气息彻底消散的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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