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好意思说?你不是像,你根本就是!从小你就最疯,上树掏鸟窝,下河摸鱼虾,哪次闯祸少了你?回回都要连累我跟你一起被师父罚抄书…”
这拌嘴的习惯,仿佛是刻在两人骨子里的印记一般。
木凡听着,笑了笑,摇了摇头,道:
“十一这是…童心未泯…”
靠在木凡肩膀上的蓝如水,望着天际那条横亘的璀璨星河,轻声接口道:
“小时候被师父管得严了,确实偷偷想过,要是哪天没人管了该多好…”
顿了顿,继续道:
“这下…倒是真的没人管了…”
话音落下,带着一丝淡淡的怅惘,却也冲散了最后一点因卓越身世而带来的凝滞。
是啊,师长们或逝或散,这偌大的圣山,如今真的只剩下他们这几个“没人管”的“野孩子”了。
风悠悠坐在卓越旁边,这“成双成对”的景象尽收眼底。
木凡与蓝如水相互依偎,剑十一与桐桐脑袋相抵,就剩下他和卓越这两个“孤家寡人”,在这寒夜里显得格外“凄凉”。
笑了笑,忽然将手中的折扇“唰”地一合,身子一歪,作势就要朝着旁边卓越那看似“孤单寂寞冷”的肩膀靠过去。
嘴里还拖着长音,模仿着戏文里的腔调,开口道:
“唉,卓越师弟,你看这夜色如水,寒风刺骨,他们成双成对,你我形单影只,不如……也让为兄借个肩膀,取取暖如何?”
动作夸张,语气矫揉,配上他那张俊雅的脸庞,显得十分滑稽。
然而,脑袋还没碰到卓越的肩膀,一道冰冷得几乎能冻僵空气的目光就扫了过来。
卓越连姿势都没变,只是微微侧头,用那双寒星般的眸子冷冷地瞥了风悠悠一眼,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滚。”
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带着嫌弃。
风悠悠早就料到会是这个结果,一点也不尴尬。
动作敏捷地直起身子,手腕一抖,“唰”地又将折扇展开,故作伤心地扇了扇风,摇头晃脑地叹息道:
“唉,还是和以前一般,古板无趣,开不得半点玩笑,真是枉费为兄一片赤诚之心啊……”
这边还在装模作样地感慨,另一边的剑十一可看不下去他这的样子,毫不客气地大声拆台,声音洪亮:
“风悠悠,你别在那儿演了!卓越他不是开不得玩笑,他是单纯觉得你恶心!”
“噗嗤…”
靠在剑十一肩上的桐桐第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赶紧把脸埋得更深些,肩膀却控制不住地微微抖动。
木凡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对剑十一这口无遮拦的性子早已习惯。
风悠悠被剑十一这话噎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俊脸上一阵青白交错,好不容易维持的翩翩公子形象瞬间崩塌。
猛地转过头,用折扇指着剑十一,气急败坏地嚷道:
“剑十一!你个夯货!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卖了!”
骂完剑十一,似乎觉得不解气,又转向正在偷笑的桐桐,试图寻找盟友:
“桐桐!你看看他!你好好管管他这张破嘴!整天就知道胡说八道!”
桐桐从剑十一肩膀上抬起头,小脸上还带着未散的笑意。
眨了眨大眼睛,看着气急败坏的风悠悠,又看了看一脸“我说的是大实话”表情的剑十一。
非但没有“管教”,反而轻轻“哼”了一声,带着点小得意:
“我觉得十一说得挺对的呀…”
“你…你们!”
风悠悠指着这对“沆瀣一气”的小情侣,一时语塞。
只能愤愤地收回扇子,用力扇着风,仿佛这样才能驱散心中的“郁闷”,嘴里嘟囔着:
“好啊,好啊,你们就合伙欺负我这个老实人是吧……”
看着他这副吃瘪的样子,止戈台上的几人终于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就连刚刚还被沉重往事压着的卓越,那冷硬的嘴角似乎也几不可查地松动了一丝微小的弧度。
虽然很快又恢复了原状,但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气息,终究是淡去了不少。
笑声在空旷寂寥的山巅回荡,冲散了夜的寒冷,也驱散了命运的阴霾。
他们就像剑十一说的,像一群被“大人”留在偌大家业里的“野孩子”。
前路未知,重任在肩,迷茫而沉重。
但至少在此刻,他们还能依靠在一起,用最熟悉的方式互相取暖,互相调侃。
用这份历经磨难却丝毫未变的同门情谊,对抗着整个世界的寒意与孤寂。
星光洒落,将六道依偎在一起的身影拉得很长。
投射在冰冷的止戈台上,仿佛构成了一幅即便山河破碎亦无法摧毁的温暖画卷。
“就算他们真的回不来了,圣山也不会就这么没了…”
蓝如水开口,低头看着怀中那柄未出鞘的剑。
手指轻轻拂过冰凉的剑鞘,如同在抚摸一个誓言。
剑十一用力点头,眼中闪烁着执着的光:
“对!圣山还在呢!房子塌了可以再盖,路荒了可以再修!咱们都在!以前是师父师伯他们扛着圣山,现在该轮到咱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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