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算是活过来了…”
轻声说道,语气里带着近乎虚脱的释然。
杜清墨也望向窗外,眼神悠远:
“是啊,活过来了,虽然千头万绪百废待兴,但终究是站稳了脚跟,北祁的帮助,那些‘新民’的安定,还有朝中那些老臣的支撑,缺一不可…”
南北北转过身,背靠着窗棂,双手抱胸,脸上露出了久违的开朗笑容:
“那是,也不看看是谁在忙前忙后,嫂子你是不知道,为了说服那几个老顽固接受‘新民’,我差点没把他们的胡子给揪下来…”
南北北说得轻松,但杜清墨知道,这其中的艰难险阻,绝不像她说的这般玩笑。
南北北以公主之尊,亲自奔走于各地,安抚军民,整顿军务,甚至不惜与朝中顽固派据理力争,她承受的压力,丝毫不比自己小。
杜清墨看着南北北那看似洒脱,实则难掩疲惫的眉眼,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她那一身如火的红衣上。
这颜色,像极了某段的记忆,像极了那年初见时的惊艳。
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惜与复杂。
北北她…
心里该有多苦。
杜清墨是知道南北北心事的。
这个看似比男子还要刚强洒脱的小姑子,心里一直装着一个人。
一个如同九天皓月,可望而不可即的人。
那个与七夏情深似海,眼中再容不下他人的人。
这份感情,注定无望。
南北北将所有精力都投入到了复国大业中,何尝不是一种逃避,一种用忙碌来麻痹自己的方式?
杜清墨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安慰的话,却发现任何言语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南北北何其敏锐,立刻捕捉到了杜清墨眼中那抹怜惜。
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迅速恢复了那副没心没肺大大咧咧的样子,仿佛什么都没看见。
“哎呀,光顾着说话了!”
一拍脑袋,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紧要事,“兵部那边还有几份关于边境布防的文书等着我去核对呢,那几个老家伙办事磨磨唧唧的,离了我还真不行!”
说着,风风火火地转身就往殿外走,脚步快得仿佛后面有鬼在追。
“我先忙去了啊嫂子…”
话音未落,那抹鲜艳的红色身影已经像一阵风似的刮出了长秋宫,消失在宫廊的尽头。
杜清墨望着南北北离去的方向,久久没有收回目光,最终化作一声悠长的叹息。
殿外,南北北快步走着,脸上的笑容在她转身的瞬间就已经垮了下来。
紧咬着下唇,抬头望了望南昭依旧有些灰蒙蒙的天空,努力将眼眶里那点不争气的湿意逼了回去。
不能哭。
南昭的公主,不需要眼泪。
用力甩了甩头,仿佛要将那些不该有的思绪全部甩掉,重新挺直了脊梁,大步向前走去。
那一身红衣,在南昭皇宫略显萧索的背景下,依旧耀眼夺目。
那风风火火永远充满活力的样子,与多年前在四季花海时的身影,依稀重合。
红衣依旧,人心已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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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荒,这片被风沙与战火锤炼了千百年的土地,终究是借着那场席卷大陆的灵雨,彻底活转了过来。
雨水洗去的不仅是尘埃,似乎也带走了这片土地长久以来积郁的戾气与死寂。
连那令人闻之色变的绝地黄泉漠,据说其中那口仿佛能吞噬一切的幽泉,也在雨水中悄然消弭,只留下一片比以往略显“温顺”的死寂沙海。
在布达强有力的统治下,持续了不知多少岁月的部落纷争、小国攻伐,终于彻底平息。
刀兵入库,马放南山。
剩下的,便是如同北祁南昭一般,将所有的精力投入到休养生息之中。
学习北祁先进的农耕与治理技术,引水灌溉,开垦荒地,打通商路。
让这片贫瘠土地上的百姓,也能吃得上一口安稳饭,睡得上一宿踏实觉。
过程缓慢而艰难,但希望,已然扎根。
然而,西荒最大的改变不是肉眼可见的田垄与城池,而是一种无形之物的生根发芽,佛法。
这在从前信奉力量与荒天神只为第一要义的西荒,是难以想象的事情。
可如今,那悠远平和的诵经声,开始伴随着驼铃,回荡在戈壁绿洲与城邦集市之间。
金色的寺庙,如同雨后春笋般,在布达乃至西荒其他邦国的土地上建立起来。
那慈悲渡人的教义,仿佛天生就是为了安抚这片土地上那无数在战乱中死去的冤魂,超度着积累万古的杀伐之气。
布达王都,一座山。
此山名为“净心山”,山势不算陡峭,却自有一股清幽之气。
山腰处,一座崭新的寺庙依山而建,青瓦黄墙,飞檐斗拱。
在苍翠山色的映衬下,显得庄严肃穆,又不失祥和。
庙门匾额上是三个沉静有力的大字,净竹寺。
香火袅袅,从寺中升起,融入蓝天。
前来朝拜祈福的民众络绎不绝,脸上带着西荒人少有的平和与虔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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